而此刻,城外马车中,穆倾言神色肃然,而对面的人却倚在车内一角,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春风般的笑脸:“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就不怕回来时我给你戴顶绿帽?”
穆倾言不以为意,瞥了他一眼:“陛下不是说,您后宫佳丽三千,有病才会拉着我不放,不是吗?”
“没办法,谁叫我弱水三千,只取你这一瓢饮呢!”诸葛泓前倾着身子,凑在了穆倾言的脸前:“倾言,说好的,这辈子走哪儿,干什么都是要一起的。”
穆倾言用手抵住压过来的身体:“那朝中诸事又该如何?”
诸葛泓不羁一笑:“自然是有事请奏,无事退朝喏!称病不出的话,那些人应该也不能说什么了吧……”
穆倾言:“……”
宫内,众人寻找无果,最后谢中廷拿着一纸手谕递到赵忠良面前,他看罢之后,摇了摇头,转头看着谢中廷道:“走吧,去劳烦太傅大人一趟。”
赵忠良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倒是从未见过新任君主继位半年就弃政事于不顾,留手谕一封就把偌大的摊子给内阁首辅的。
内阁首辅乃诸葛泓幼年尊师,博学多识,清正廉明,位高权重却刚正不阿,平生最是不喜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徒。所以,这位太傅大人对诸葛泓倒是满是欣赏,只是看罢赵忠良给他的手谕,这位的太傅还是怒不可遏地说了句:“荒唐!”
赵忠良难得见他动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太傅大人,陛下如是信任,望太傅大人不负所托,暂代处理朝中事务,待陛下归来,太傅大人您再要个说法也不迟。”
齐怀仁如今也已是过了花甲之年的人了,听了赵忠良那话,气得将那纸手谕重重拍在案上,花白的胡须因怒意微微颤抖:“国之大事,岂可儿戏!自是不敢托大。只是这混——”
“小子”二字悬崖勒马断在了嘴边,齐怀仁气得咬牙:“刚继承大统就如此胡闹,此去江南到底是去巡查吏治,还是去游山玩水?穆倾言也是,难不成就这样任由他胡闹?”
赵忠良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在一旁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说了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惹了这位太傅大人不高兴,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齐怀仁瞥了一眼赵忠良,知道自己不能迁怒旁人,于是无可奈何地叹道:“……罢了罢了……此事且先这样,朝中百官那里,还请赵公公想办法瞒住。”
赵忠良微微颔首:“老奴知晓!”
城外马车内,面对穆倾言的无奈,诸葛泓正要开口解释,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疑惑片刻后,没当回事,转而看着穆倾言说:“江南八府一州,以临安为首,先王在的时候就是纷乱之地,你请命去那种地方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巧我也想去见识一下所谓的纷乱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你真是这般想的?”穆倾言有些不信。
“当然是如此想的。不过……”诸葛泓起身坐到穆倾言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我担心你……也不想太久见不到你……”
这般真心实意的话语,穆倾言听后很难不为之动容,本来还有所责怪的心思瞬间没了,叹了叹道:“可是……”
“别说那些可是……”诸葛泓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倾言,不要理会那些传闻,亦不要在乎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那些话,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他在不安,穆倾言从他的语气中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只是现下,他却说不出什么体己话来,毕竟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是带着目的的,而那个目的,此刻对于诸葛泓来说仍旧只能是个秘密。
马车之外,春丰骑着马跟在一旁,没走多久,突然觉得不远处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这边,但当他四处打望后,却未发现一人。
不远处,以一棵合抱之木为掩护的二人静静看着穆倾言离开的马车,突然其中一人问道:“你相信他吗?”
李朗清神色肃然,缓慢开口回道:“若他信我,我便信他。”
“?”杜元若不解。
李朗清解释道:“若他能带来我想要的东西,我便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若不能,那我们谁都别想得到想要的东西。”
“你确定你手里的东西是他想要的。”杜元若越发迷惑起来,“他到底是谁啊?”
自从偶然见过那位都察院右都御史后,自己这位友人便不太对劲儿,但因为对方不愿言明,杜元若也没追问,只是听他那些话,他猜想他们之间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面对杜元若的好奇,李朗清笑了笑道:“若他真的是当年那场火中的幸存者,若他也在赌我手里真的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他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到底什么东西?”杜元若越发迷惑了。
李朗清笑意更加明显了:“临安知府的脑袋!”
“什么?”杜元若显然被吓到了,他断然想不到,李朗清要的竟是朝廷命官的脑袋。这种事情,对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而言,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李朗清却越说越激动了起来:“想要扳倒江南一州知府,我一个小小的武夫怎么可能办得到,但江南督抚就不一样了,更何况……那本来就是该死之人,反正只要帮朗悦报了仇,我怎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