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慢,五条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国会大楼……到处都在惨叫,血流成河,断手断脚。还有他们电话里烂橘子紧张的慰问和道歉,听着真好笑。”
夏油杰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五条悟会这么说。
“但是,”五条悟紧盯着夏油杰的眼睛,“经过硝子抢救确认,没有一个人死亡。重伤的都是些特定的、身上带着极淡诅咒残秽,令人作呕的家伙。攻击他们的咒灵,最强的也不过一级,你视频里虐杀普通人的特级裂口女怎么不在?”
五条悟停顿了下,继续说:“我沿着你的咒力残秽过来,一路看遍了新宿。混乱,恐慌,受伤……但同样,没人死亡。杰,你作为特级术师真的想杀光普通人,速度会这么慢吗?”
夏油杰脸上的冷漠,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裂纹。
“一个宣称要‘清洗所有猴子’的灭世魔头,为什么手下留情?一个拥有灭国手段的特级诅咒师,为什么派的都是杂鱼?你在国会大楼玩的那出‘精准天诛’,和新宿街头的这场‘大型表演秀’……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沉默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悟,你还是这么敏锐。”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冰冷,带上了一点点疲惫,“‘清洗’……如果目的真的是屠杀,我现在应该站在东京塔顶,看着咒灵淹没整个城市,而不是在这里……等着你。”
等着……我?五条悟语速飞快,急切地似乎有些许颤抖,“你……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和我……和你……删掉的视频……有关吗?”
“在咖啡厅,你果然发现了啊……”夏油杰无奈道:“悟,你太强了,强到坚持独自背负整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不是光靠‘最强’就能改变。我们不为了某个人,只是想逼所有人……以及你,悟,看清一些事情。”
他看向五条悟,眼中闪过决然,刚刚松动的极恶面具再次稳固。
“看清‘最强’的你,也被规则束缚,无法真正自由。也看清……我选择的道路,早已无法回头。”
特级咒灵裂口女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如果你依然认定我是必须铲除的‘恶’,那么……”
夏油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五条悟苍蓝的瞳孔没有任何杀意,“啊……是得了断。”
他扯了扯嘴角,蓦地一下降落到新宿中央,周身强大的咒力凝聚,源源不断新生的咒灵呻吟着被碾碎,但负面情绪传染出去,辐射范围越来越大。
大屏幕上假发的声音已经停下,取而代之是新八的声音,他将手机里的视频,操作投到新闻台上,“大家请看一看!我们不是反人类恐怖分子,不是邪教组织,也不是精神错乱患者,精神错乱的是这个扭曲的世界!”
一幕幕没没剪辑过的菜菜子‘路透’接近实时在播放,时而国会大楼的血腥惨况,时而新宿街上有限的轻伤,同样弥漫奇形怪状的咒灵,络绎不绝抬走大人物的救护车,军警开枪朝着它们的方向扫射却毫发无损,被一群看上去还在上学的年轻人摆出奇怪手势击杀……
越来越多这片范围外的居民听见了那些枪炮声,看见救护车嘟嘟急驶而过,医院门口拦起水泄不通。
幻觉幻听……面对国会大楼的沦陷和政客人人自危的嘴脸,谁还相信他们的谎话?!
对比国会,新宿恶作剧般的乱象,让人们反而走出家门,朝‘相对安全’的认知超自然现象的场所涌来。
高大商厦的巨屏上又插入了诅咒师咒杀诅咒权贵的地下任务单、咒术总监部论结界稳定重要性的学术报告,上面控制放任了咒灵肆虐,危害百姓破坏建筑、接着就是官员增加特殊预算和税收的录音、情妇日记本上记录灾后重建的图片……
这些肮脏的人血馒头交易并未被爆出多少,屏幕画面就一阵雪花点陷入了黑暗,显然是被外部切断了附近一带的电路。
黑暗中的巨屏下,人们照着手机的亮光,愤怒压倒了恐惧,怒骂盖过了惊呼。
银时在上空吸收的速度赶不上制造,新生低级咒灵互相吞噬膨形成庞大的黑影,他试图吸收却一时难以稳定近身。
假发开着卡罗拉,车上放的音响还在大声循环着攘夷演讲,他从驾驶座窜出缠上黑影,用术式顺转小心翼翼不让其冲进人堆,但咒灵从同一种负面情绪中汲取力量越来越膨胀,好像吹气球一样逐渐高过了巨屏还在飞速胀大。
土方、总悟、神乐听到夏油杰咒灵传递的消息,纷纷到来,联手压制这股暴动的力量。
“……你们果然搞的事比清洗人类大得多。”五条悟站在银时不远处,问:“这样的暴动不是你们能控制的!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你不是总把一切用游戏来看待?”
银时忙都忙死了,骂道:“哪有空和你解释!自己好好去看看遇到的那些人,他们现在都还活蹦乱跳,还都有机会啊……”
还有机会什么都不用失去……误吞手指就被判死刑的粉毛小鬼、阴沉小鬼和他被诅咒的姐姐、变成反派额头长出了缝合线的怪刘海、有着光波特效却排斥到当社畜、去年差点死掉的热血笨蛋、不是牺牲就是黑化的五条老师、居酒屋里店长和每个顾客……
不知是太过震惊混乱,还是也被人民的激愤所传染,五条悟愣了几秒搭上手指。
不再分神,集中精力调动所有咒力,必须先让民众们安静稳定下来,否则整个东京都会被的这股负面情绪吞噬。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