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真的有事。”宣辞眼神不善。
肖述无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滚远点”气息,言简意赅:“庄屿的那幅画交给我,还需要你配合走一趟。不是现在,”他看了眼时间,在手机地图上点开一个位置,“今晚,陪我去趟长宁美术馆。”
大脑还在重启的宣辞飘回客厅,这位宣少爷五年出了不到一百次诊,别人上五休二,他上一休十五,逍遥得令人发指。怎么自己穿进来之后就连一个安稳觉都捞不着,合着是原主把好日子透支光了,轮到他来攒功德修气运了?
“去美术馆干嘛?你刚才说要什么?”宣辞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
“庄屿吐口了,那些尸体藏在长宁美术馆的一条特殊画廊里。他说那里有个入口,只有周四午夜才会开启。是庄屿要求和你一起去。”
那些二字让宣辞心里悚然一惊,清醒了大半。命案定案的关键是尸体,他刚工作时听前辈讲过一起冤案,找到了被害人的断手,以杀人碎尸定案后很快就执行死刑了,被害人又亡者归来。庄屿给出了尸体的位置,还不止一具……
“我需要他送给你的那副画。”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系统第一次给他的信息中有提到过。
【……庄屿提出中止治疗,并留下了一卷画给主治医生作为礼物。】
宣辞万没想到这里的画居然还是个考点。
等等,画……颜料?!
该不会就是肖述先前提到过的用亡者酱画出来的邪物吧?!
宣辞三伏天打了个寒颤,把冷气调高两度,弱弱问出来,“这个画,是不是,你说的,那种颜料,绘制出来的?”
肖述的表情同样一言难尽:“我不知道。”
庄屿送的画倒不难找,他家里少有这样的装饰,宣辞在几间屋子乱飘一阵,从衣帽间取出了那卷画,打开来看,背景是厚重的红色丝绒帷幕,雕花红木太师椅上坐着盛装的夫妻,儿孙簇拥其后及两侧,是张温馨的全家福,乍看上去却有点阴郁。
画的落款很奇怪,不是庄屿,是画师。没见过以“作家”署名的作家,宣辞一脸懵。
“庄屿说你们有约在先,他要帮你进入画廊。”肖述接过画,皱了下眉,“你确定是这幅没错?”
“我要求的?”宣辞吃惊,不知原主是闲得发慌,还是有什么不可示人的变态爱好,再看肖述手上的画,似乎没有哪里不对,“只有这个。”
他突然想起:“庄屿有没有说,为什么偏偏把这幅画送我?”毕竟画上的内容看起来和他毫无关系。
“他出发去云苓山,就没打算再回来,这幅画……是他留给你的‘钥匙’,用来打开那个画廊入口的。”
钥匙??
打开一个只在午夜开启的、藏尸的画廊入口,宣辞真想说画给你我不要了你们去吧,谁知道那个画廊里除了尸体还藏着什么花式惊喜。
但麻烦已经找上门,躲得了这周躲不过下周,宣辞只能往好处想,现在的积分如果全靠喂刺猬刷到一万,得把刺球撑成河豚才行。不如冒个险,试试有没有边角料任务可以刷完这最后一点分。
“好的,那出发前我可以和庄屿聊聊吗?”
基基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了一下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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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是闭馆时间,因此肖述提前联系了馆长,白日里就不喧嚣的美术馆此刻更是沉寂,玻璃幕墙外,肖述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侧门。
出乎宣辞意料,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白发苍髯、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学究,而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妆容精致得体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香槟色套裙,长发挽在脑后,耳垂上点缀着的珍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朝肖述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宣辞和庄屿身上,笑容得体地伸出手:“幸会,我是苏晚,这里的馆长。”
“苏馆长,深夜打扰,麻烦了。”
她步履从容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介绍,语速不快,吐字清晰,“这边是现代艺术区,以装置和抽象绘画为主……左边直行是古典油画区……这个区域是‘梦境’,主要是新锐艺术家关于潜意识的作品……”
这里的陈设明亮开阔,展品五花八门,从写实的静物油画到充满未来感的金属装置,风格迥异,甚至有一些可爱的卡通雕塑混在其中凑数,像个充满活力的艺术杂货铺。
肖述对此显然兴趣不大,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和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宣辞竟有点放松,忍不住问道:“这里从前似乎有些特别的传闻?”
苏晚闻言轻笑,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诡事的神秘,“您是指那幅会在午夜时分眨眼的画像?还是会自己行走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