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真是病得不清了。
家里带进来的治风寒的药丸子已经用完了,麦苗立刻冷静下来,“答应您在这守着,我马上去请示主子,今儿这天气突然发冷,可能生病的人还不少。”
“好,姑娘你快去,我们在这守着。”
正殿里,待麦苗说完,穗珠立刻让李福去请太医。
宫里就这一点最不适宜,嫔妃生病了还得按照位份请太医。
“麦苗你也一起去,把把情况详细地和太医说说,药丸子也带些过来。”
“是,主子。”
秋月站在一旁给主子梳着头发,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主子的脸色,“主子,奴才有事禀报。”
“嗯,什么事?”
“奴才看秋雨饭也吃得少了,下值回去也不同姐妹们玩耍了,只呆呆地躺着床上。”
秋月和秋雨住一屋,两人睡在一处,这段时间,秋雨一直恹恹的,她才来时,虽说爽朗大方,但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过时间久了就变得活泼好动的,现在却像又回到了刚来的时候。
穗珠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原本也不是要冲个小丫头发火的,想到这里,她便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摆膳吧。”
“是,主子。”
果不其然,太医院今日忙得不行,这还不到辰时,里头就闹哄哄的,李福左看右看,只请到了一个年轻的太医。
又是看诊、开方子又是用药,又要去太医院熬药,一整个上午,启祥宫都忙得脚打脑后跟。
穗珠怀着身孕也只能在正殿内走走,隔壁永寿宫的谨嫔却亲自登门而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穗珠总觉得她今儿对自己的态度又如刚进宫时那般盛气凌人。
谨嫔捏着帕子捂住口鼻,“若是戴佳嫔妹妹这里已经看完了,姐姐的永寿宫里还有些奴才需要诊脉看看呢。”
上门抢人东西的事,谨嫔一向做得很顺溜。
穗珠坐在太师椅上,听完她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不合规矩。”
后宫的奴才是没有资格请太医看病的,若是生病了就直接抬出去或者就像马得宝那样,穗珠让人找医童给瞧瞧罢了。
“人命关天,还讲什么规矩?”
穗珠不再多说:“好,既然谨嫔姐姐有请,你自去说罢。”
送走了谨嫔,穗珠又重新换了件衣裳问马佳答应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灌了药又捂着被子睡了过去,奴才刚刚去看过,倒是烧得没那么厉害了。”
穗珠点点头,“既然病了,就先歇着吧。”
不过按规矩,病了的嫔妃都要挪出去,待好了之后才能回来。
穗珠想了想又道:“待她醒过来后再叫内务府的人过来吧,告诉马佳答应,待她好了又再回来,再让李福去内务府一趟,说一声马佳答应的事。”
“是,主子。”
马佳答应是被内务府来的人抬走的。
身旁的宫人给她收好东西,挎着一个小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麦苗叹了口气,嫔妃能回来,若是奴才染了病,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可能也会被退回内务府。
今日便闹哄哄的过去了,到了晚间便越发得冷了。
还没到领炭火的时候,也没烧炕,麦苗给牛皮袋子里灌了烫烫的水塞进被子里烘着,又把窗户仔细地关好。
今儿后宫里移了好些宫人出去,主子还怀着身孕,可不能受凉。
“主子,奴才又铺了一床褥子,松松软软的也暖和些。”
穗珠放下手里的梳子,身上已经不再穿着睡袍了,取而代之的圆领中衣和长裤。
脚上踩着软底鞋走过来看了看,床上只有一套寝具,她别开眼,“好,就这样吧。”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还未歇下,正坐在炕上和苏麻喇姑说话。
窗户又没没关紧,扰得屋里的蜡烛溅了些火星子,门口守着的小宫女赶紧放轻手脚给关上了才退了出去,刚在门口站定,就听见了屋里“叮”的一声。
太皇太后将手里的茶碗重重地放在炕桌上,手里数着佛珠,“苏麻喇,你说皇帝到底要干什么?我找了孙全柱,他还支支吾吾地想要扯幌子!”
一日不翻牌子可以,一个月都不翻也不叫乾清宫的宫女伺候,太皇太后手里的佛珠转得越发得快了。
她并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皇帝的后宫,眉心皱得愈发得深,苏麻喇姑劝道:“主子,皇上英明神武,心中自有一番计较罢。”
太皇太后摆摆手,“我看他哪里有什么计较,这几日除了去启祥宫看看戴佳嫔,也没见他在哪儿歇过。”
“谨嫔说时常在启祥宫门口看见皇上。”
太皇太后说着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看向苏麻喇姑,“明日去请戴佳嫔过来。”
苏麻喇觉得太皇太后的声音有些奇怪,想抬头再看,太皇太后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是,主子。”
孤枕难眠,冷被裹身,不知今夜又有多少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