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宜平时是一个很节俭的人,她没有看过演唱会。
如果有机会去自己喜欢的歌手演唱会,她也不会去,因为不想花钱。
她目前的积蓄来源于她的奖学金、打工兼职的钱以及祝薇寄给她的钱。
李祝宜运气很好,她用贺柯的身份证抢到了票,在贺柯生日那天,将截图订单、二维码转发给他。
但贺柯没有李祝宜预想中的高兴,他笑,但僵硬。
他问李祝宜,他能不能出去抽一根烟?
“不可以!”李祝宜斩钉截铁地说,“我讨厌烟味。”
“你怎么了?”李祝宜问。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这可是她目前对同龄人送出的最贵的一份生日礼物。
贺柯将烟捏在手上,到底是没出去。
他往光黯淡的地方站,侧脸线条锐利:“李祝宜,你是不是很感激我?”
李祝宜说:“当然了。如果没有你每天晚上送我回家,我每晚还得提防阴影处会不会冒出一个人来偷袭我。我家和你家是两个方向,你每晚都来回耗费了很多时间。前段时间,也是你陪着我在各处来回跑。”
李祝宜一心想着趁机会让柯婧婧等人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所以那段时间异常忙碌。
“但是……”
但是我是收钱办事。
李祝宜平时花钱很节省,一千多够她用很久了。
贺柯没有说下去,他从兜里拿出手机,转了一千五给李祝宜。
“我对别人送给我演唱会门票过敏。”他说了一个荒诞的理由。
李祝宜完全不能理解。
半夜两点,她从床上坐起来,猜测贺柯是不是认为朋友之间不应该送贵的礼物,那样显得生疏。
而且她平时兼职赚钱不容易,买东西又抠搜,所以她乍然送贵的礼物,让他心里有负担,觉得不必要。
但在这一天之后,贺柯开始莫名其妙地疏远她,直至下学期转学至深蓝市,彻底断了联系。
真实情况是,贺柯是忙着兼职赚钱去了,他心里有愧,又难以开口向李祝宜解释为什么疏远她。每当看见李祝宜感激的眼神,他心里的愧疚感就会加重。
贺柯的时间线上,在他生日的第二天下午,他给许则屿发了一条消息,要还清那八万。
当初因为“霸凌者及其父母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一结果非常好,所以许则屿让贺柯不用还找他借的那五万。
贺柯没有拒绝的道理,道:“谢了,大少爷。”
许则屿没有立马回贺柯那条要还他八万的消息,他午觉睡久了,人不太清醒,走出去在草坪上吹风,等意识清醒后,直接打电话过去。
贺柯身处狭窄的巷子里,靠着墙,接听手机:“保护李祝宜,我心甘情愿,所以我会将钱全部还你。”
许则屿表情空白,抬手扯了一把树叶:“我雇佣你和你心甘情愿保护她,不冲突。”
“有冲突。”贺柯说:“总之,我会尽快将钱还给你。”
贺柯挂断电话。
许则屿被贺柯这一通操作搞得有点懵,再次打电话过去,贺柯没有接。
贺柯一心想还钱,只有还完那些钱,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和李祝宜做朋友。
所以他赶紧想办法赚钱去了。
他靠兼职攒了大部分加上朋友还了部分钱给他,加起来共八万。
银行卡里有八万的当晚,他就给许则屿发了消息,问要银行卡账号。
许则屿不同意,约着他线下谈。
天台上,李祝宜问贺柯:“谈的结果呢?”
“我退了他一半的钱,说起来,比按原约定给我的报酬还多了一万。”他道,“我现在面对你时,勉勉强强心安理得了一些。”
李祝宜笑了一下,不为别的,她说:“如果是我的话,进入我兜里的钱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你是大财迷李祝宜。”贺柯在财迷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李祝宜面向贺柯,真挚道:“谢谢你。不管当初你是因为收了钱来帮助我,还是路见不平来帮助我,我都会对你说谢谢你三个字。你想帮助我是真心的,我能感受得到。”
“还有。”她停顿了几秒,“我很抱歉。”
贺柯不解,问:“为什么这样说?”
李祝宜说:“抱歉因为我让你内耗了很久,我明白你是因为在乎我这个朋友,还会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我明确告诉你,无论是哪种情况,我对你的感激都不会变!
我知道反复内耗和纠结很难受,我很抱歉让你因为我而难受,也很抱歉那段时间没有让你足够的了解我。”
如果足够了解她,就应该知道她根本不会因为他担忧的点而对他产生负面看法。
“和了解不了解没关系。”贺柯说。
他不去看李祝宜,双手揣在兜里:“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让我最初接近的目的变纯粹,不掺杂其他人。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会非常在意你对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