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要我们送，他肯定就住在这附近，不然怎么会在里玩。”小欧阳生怕被揍，拉着小程今就说：“我们快回去，不然我爸真找过来我就惨了！”

小程今悦问他：“你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小段默存看他的时候，明显神情都软了下来，甚至还透露出几分委屈。他张了张口，可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点头。

小程今悦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所有的纸币递给他：“你要是饿了就再买点东西吃，吃完了就快点坐车回家吧。”

视线下移，小段默存捏着钱，望着程今悦朝他挥手后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走回花坛边坐下，然后把手里一把零零散散的钞票展开，一张张清点。

52块5。

二十年前，这对六岁的段默存来说是一笔巨款。

“原来你们的孽缘这个时候就种下了。”

程今悦反驳：“什么叫孽缘，是正缘！”

虽然到现在他还很震惊，但因为这段记忆，他也想起来了，后来他还和欧阳来过两次，想找找看还能不能遇到这个贪吃的小孩儿，但都没再见过，于是渐渐也就忘记了。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段默存就惦记他了？

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他们没见过了呀，而且那个时候他也才六岁……

这时，画面一转。

高大的偏欧式风格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黑金配色的铁门，高大茂密的绿植下，保安亭里的保安正登记着来往车辆，而中间一块大石上刻着几个大字：华洋庄园。

这是他家啊。

沿湖而建的别墅区，他家就住其中一栋。

段默存来过这里？

程今悦立刻开始回忆，他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可怎么想，也没回忆起任何与段默存的记忆。

于是他问白一宁：“这是什么时候，段默存几岁？”

“六岁多点吧，看时间好像就隔两个多月。”

跟随着小段默存的视线，他能看到他跑到了围墙下，在茂密的草丛里一点点像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看到小段默存扒开一处草丛，从里面露出一个破了一点的围墙，而下面，还有一个洞。

“这是……狗洞？”

然后小段默存就开始钻，那狗洞有点小，他钻的有点艰难，但最后还是钻了进去，过去之后，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就开始往里走。

里面很大，进去就是一个人工湖，过桥之后有分三期，但小段默存却很熟练地就往二期走。

程今悦都怀疑他是不是告诉过他自己家的地址。

过了桥，沿着大路往前走了一段，就在程今悦都快看到他家的时候，他又钻进了一旁的花丛里，正当程今悦在想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小段默存已经蹲在了地上，扒开了外墙上的花藤。

然后，他又看到了自己。

小程今悦正坐在院子里的桌上拼装玩具，是一把仿真的玩具狙击枪，他记得爸爸给他带回来的时候他超喜欢，因为逼真度很高，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研究怎么拼，这把枪现在还放在他的展柜里。

然后，他看到小段默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是那种市场买菜最常见的塑料袋，然后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些钱。

程今悦明白了，他是来还钱的。

“你进去啊，叫他一声，他就知道你来了。”程今悦忍不住催促。

小段默存扒着蔷薇花的枝叶，手指都被上面的小刺划出了几条血痕，一直望着里面正专注拼枪的小程今悦，他把脸也伸了过去，似乎是想出声。

“小悦。”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郝美娟长发飘飘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放到小程今悦面前：“这是你下个月的零花钱，1000块，自己要收好哦。”

小程今悦正全神贯注地拼着手里的枪，看也没看一眼地说：“知道了，妈妈你放桌上吧。”

郝美娟把信封放到桌上，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走了。

小段默存捏着塑料袋的手又缩了回来，从花枝的缝隙里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小程今悦，犹豫了很久，又把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程今悦急了，忍不住叫起来：“喂喂喂，段默存，欠钱就是要还的，50块也是要还的！快喊他啊，快喊！”

话音未落，四周的景色又瞬间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