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怀山感觉被直面揍了一拳。当生意越做越大后,他要签的文书越多,现在还要做账本。四十老头被迫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启蒙,想想就心酸。
“四十岁怎么了?四十正是闯的年纪!”常茸道。当然,那是在现代。现在的话,二十岁是“老爸”,三十岁是“老夫”,四十岁是“爷爷”了——六七十岁的“老臣”另当别论,人家也许六七岁的起跑线就在别人的终点了。
一碗鸡汤直接给常怀山喝饱了。
没错,四十不老,正是闯的年纪,离到诸葛先生的岁数还有二十三年,听说诸葛先生家今年考上秀才的孙子只有二十一岁,四舍五入,等于他现在学习还可考个秀才公当当。
常怀山想通了,嘿嘿地笑起来:“还是我姑娘会说话。”
会说话的姑娘多说几句:“我们提前开业的话,房东来得及维修房子吗?你看好日子啦,哪天宜开市?”
“哎呀,我太忙了!”常怀山摇摇头,试图把烦恼甩出去。
“你快知足吧,忙一天挣多少钱?要是挖一天地,挣来的只有全身酸痛。”
父女俩一路插科打诨,常茸嘴毒得很,一会儿灌鸡汤一会儿扎银针,把常怀山刺激得年轻了十几岁。
楮城的三个摊位同时预热了两天新店铺的事,为了引流,炸肠、烤肠只在铺面买,摊位上就添了酥糖一样。
经过人员调整,店铺由吴佳香、冬雪、恒名、相生经营;城东有常鹅、李林、无名、相成四人;城南是李木、有名、相形、冬月;常喜、李大头、付娘子、李燕还在原来的摊位。
孟锦娘是家里固定留守,现在有人手帮着带孩子,玉儿也能吃一点辅食了,她完全可以做喜欢的工作,但家里有些事情需要主人家拿主意,她是最好的人选。
常怀山忙的事情很多,经常深夜才归家。
常茸除了学习、偶尔出谋划策、想想新品外,万事不管,家里最潇洒的就是她了。
常庸、常萍、冬葵仍然隔天下午去往王家。
按摩师的工作再次“延迟退休”,常庸也不气馁,每晚照样沉迷于教导新手手艺。他坚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实现脱离按摩师岗位的小目标的。
其余留守人口,不是身体有缺陷,就是心灵有创伤,或者是只会吃的毛孩子。他们不是闲着无事,家里的活无论是炒杂粮,还是磨面、筛面,或者研药、杵盐、杵糖,甚至几十口人的一日三餐、家禽的喂食,都是一堆事情。
吴佳香跟若水几个约定好了,下个月就把她们分到各个摊位上:“听婶儿的,女孩子就要多见世面,心气神才会提高。拿我大女儿来说,她以前腼腆得很,跟生人说句话都脸红,就是跟着摆了几次摊,性情就慢慢变了,现在自信大方的样子,谁见了都夸赞。”
他们家下人对主子的称呼太杂了,有叫婶婶的,有叫夫人的,有次常罗叫她“娘”,她都笑笑没纠正。但太乱了显得不规矩,吴佳香就发话了:“全部叫四耶、四婶!”
尽管当夫人很爽,但真当上了也就那么回事,她终究不习惯大户人家的排场。
若水几人都同意了,曾经无神的眼里依稀看出了期待和忐忑,若黛甚至当场表示她现在就能接触外人:“我以前经常打了草鞋上街去卖,我不怕。”
“好孩子,有勇气。”吴佳香抚着她的肩轻拍,“那你明天就随我去店铺里!”
北方人普遍比这里的高,才十五出头的若黛长得黑壮,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二姐说了,她笑着的时候最好看,让她多笑笑。
被要求笑不露齿的冬雪冬葵姐妹俩:“……”好歹脸上的疙瘩没了,且养得满脸娇嫩——就是不能多晒太阳,所以冬雪被调进店铺工作了。
被要求“要机灵一点”的若灵鼓起勇气,细声道:“我也可以去摆摊的。”大不了她就负责洗碗,这个不用看别人脸色,她洗碗可干净了。
“我也可以。”其她几个女孩子也表态。
吴佳香欣慰地笑:“不用勉强自己,这半个月好吃好睡,最好把身上养出肉来,也把按摩手艺学出来,之后有你们忙的!”
按摩这手艺是每个人都要会的,包括独眼李木,照常茸的说法,以后用得上他了,大不了用纱蒙住眼睛,能使见光但别人看不见他的眼睛,还能营销个“盲人按摩”的噱头。
但真瞎的常侠学得就比其他人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