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靳不知何时晃到她桌前,篮球在他指尖旋转,更让秦昭气愤的是,她才不是倒数第二名,她她是倒数第三!这对自己本就不光彩的成绩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秦昭“啪“地合上语文练习册。墨迹未干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在纸面洇开。她盯着他领口松开的第二颗纽扣,那里隐约露出锁骨处的小片刺青,是句花体英文,上次体育课更衣室惊鸿一瞥,似乎是“Carpe diem“。
“与其操心别人,不如着急一下自己,毕竟某些人的语文成绩差到发指。”
走廊传来柯羽催他去打球的喊声,混着远处操场广播站飘来的《Young and Beautiful》。
…….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霜降那日。
下课之后秦昭没有去吃晚饭。她坐在座位上,把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目光从第一个单词开始往下扫,扫到倒数第三个单词的时候忽然发现和刚才看的那一遍顺序完全一样,这已经是它今天第三遍从头开始了。
刘宁和盛靳也没有去吃饭。刘宁正倒坐在秦昭前排的
椅子上,手肘撑着椅背,跟盛靳讨论放学之后去哪打球。
盛靳半靠在秦昭的桌沿上,手里拎着一罐没开的可乐,罐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你们两个别挡着我背书。”秦昭把课本往上举了举。
刘宁转过来看她一眼,伸手把她的课本往下压了一寸。“别背了,都放学了,去不去超市。”
“不去。”秦昭重新把课本举高,挡住自己的脸。盛靳没有劝她。他只是把手里那罐可乐放在她桌角,罐底和桌面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然后他直起身对刘宁说了句“走吧”,两个人往教室门口走去。
他们没有走成。门开了,哈博站在门口。
教室里骤然安静的那一瞬,秦昭从课本上方抬起头。哈博没有像往常那样扫视一圈然后开始说事,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盛靳和刘宁身上,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说:“盛靳,刘宁,跟我来办公室一趟。”然后他把目光移到秦昭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不长,不到半秒。但秦昭右边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大家都对此感到疑惑。不是对他们两个,换做任何人被叫出去了,大家都会感兴趣的。
秦昭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时机非常的奇怪。因为当天秦昭并没有发现他们去过哪里,整天都规规矩矩的,若要是因为往日的旧事更等不到现在。
他们回来之后已经上课了,大家也没有在意,只是等到第二天其他来上课的时候,发现盛靳的位置就变了。
盛靳的课桌被挪到了教室对角。罗嵌正在往她后排搬书,精装版《时间简史》重重砸在桌面。
事情的全貌是安婧琪从陆屿那儿打听来的。陆屿说,那天晚上哈博调了监控,他们正撞在了枪口上。
记忆如潮水倒灌。那日课间他们模仿《老友记》经典场景,盛靳伸手虚揽她的腰假装共舞,刘宁举着扫帚当摄像机。
还有英语课间的走廊,盛靳和刘宁跟秦昭在打闹。刘宁从背后捏了一下秦昭的脸,秦昭反手就去掐他脖子。
盛靳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俩互相锁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伸手把秦昭从地上捞起来,手臂绕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步,让她离饮水机的热水口远一点。秦昭被他捞起来的时候还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嘴里喊着“放我下来刘宁你看他……”
秦昭立刻就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她们当时其实只是在玩闹而已。有时候秦昭还会扮酷壁咚刘宁呢,他们经常都会这样打闹,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哈博不仅是一位严格地班主任,还是一位很古板的回族,骨子里带着点敏感和保守。他对待事情是非常的严的,觉得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到了一个关于女性隐私和侵犯女性的一个高度。
哈博让盛靳和刘宁站在办公桌前,把投影仪接到自己的笔记本上,画面放大,定格,逐帧播放。
他指着画面上盛靳揽在秦昭腰上的那条手臂,用一种非常平、非常沉的语气说:“你们两个,一个去捏秦昭的脸,一个去搂她的腰。秦昭平时是一个看着很可爱、性格开朗、很天真单纯的小女生。但是你们不要因此就觉得她好欺负。你们这是耍流氓的行为!你们知不知道!”
刘宁挠了挠后脑勺,耳朵红了一片,嘿嘿笑了两声。他向来脸皮厚,从小到大被骂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这种程度的训斥对他来说就像石子打在水面上,弹两下就沉了,他只是没想到哈博会闲来无聊正好在看监控。
盛靳站在刘宁旁边,脊背绷得笔直。他的下颌线从耳根往下收得很紧,喉结滚了又滚。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