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媛自己选的路，可能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有些事情躲也躲不掉的。秦昭轻轻叹了一口气，“咱们也只能提醒她，具体怎么做还是得看她自己。”

“赵泽涛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这个人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真担心冯媛会受到伤害。”

秦昭拍了拍安婧琪的肩膀，“咱俩也别太操心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们劝过她好几遍了。她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如果这次真的栽了，就当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长点记性。”

“你说得对。”

……

今天体育课有一项任务：测身高体重，数据要记入档案。

马世超把器材在操场一角摆开，体重秤旁边立着那根两米高的标尺。

盛靳的名字排在名单第一个，头一个测完。马世超就留他下来当外援，帮忙看身高数据，自己负责记录。

马世超看了看名单，大声叫出下一位同学的名字：“下一位，秦寿。”

然后才低下头，认真地将盛靳刚刚测量的结果，一笔一划地抄录在本子上，嘴里还默默念叨着：“盛靳188cm，76.2kg；秦寿174cm，60.00kg……”

队伍排得很长。盛靳站在标尺旁边，今天穿了路易威登的一个米杏奶白色交叉V领斜襟针织开衫。

宽松落肩版型，软糯垂顺的加厚针织面料，领口斜襟收尾处还有珍珠扣饰，慵懒又自带矜贵松弛感。

脚下踏着红白相间的复古篮球鞋，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得很直的树。

他的声音从队伍前端传过来，报数字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朱德琳，157，54。梁言，191，71.3。”

秦昭站在队伍中段，竖着耳朵听。原来刘宁真有175？她还以为只比她高一点点；胡鑫怎么才168，怪不得一天跟个小屁孩似的。啊，陆屿有178啊，平时怎么看不出来……。

她正算着班上男生的平均身高，耳边传来梁言跟胡予瑶的对话

“班长，我前几天在家才测的，明明有162，这里只有160。这个是不是不太准呀？”

梁言的声音很耐心：“这个是净身高，已经把鞋子的厚度扣掉了，所以会比你自己测的略低一点，这是正常的。”

“啊，这样呀，谢谢你呀，梁言。”

“没事。”

……

听到这番对话，秦昭突然心里警铃大作。净身高，她穿鞋才勉强够到160，有时候鞋子厚一点能撑到162。

要是扣掉鞋底……她飞快地算了一下，大概就是158、159。159倒也不是不行，但总归没有160好听。

到时候刘宁这厮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她已经能想象到刘宁那个贱兮兮的语调：“哎呀你怎么那么矮，才一米五几。”

盛靳大概不会说什么，但绝对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她一眼，嘴角再带上那个要笑不笑的弧度。一脸冷漠的鄙视的说，啧，连一米六都没有。

她从队伍里绕出来。安婧琪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袖子：“你干嘛去？”

“啊，我去走一下后门。你俩先排着，等我一下哈。”

秦昭挤到队伍前端的时候，盛靳正给一个男生看身高。

她往人堆里蹭了蹭，大家都在关注着同学们的身高数据。周围的同学看见是她，很自觉地偏过身子让出一点空隙。

盛靳报完数字，感觉有人扯他的衣袖。他往后侧了侧头，看见一张仰着的小脸。他收回视线，下一位同学已经站上去了。“177，59。”

“盛靳。”秦昭在他身后叫他，感觉到她扯着自己右手边的衣袖，晃来晃去的。

盛靳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回头给下一位同学看身高，嘴里清晰地报出数据：“178，66。”

“盛靳。”身后的人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这次晃了好几下。

“嗯？”人潮拥挤，盛靳为了听见秦昭说什么，身子稍微往下侧了侧，然后又继续说“172，60。”

秦昭站在他右手边，借着他弯腰的姿势踮起脚尖，努力把声音往他耳朵里送。周围全是人，她怕被谁听了去，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气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等下给我测的时候……能不能就是……给我多说几厘米呀？”

“不能。”

“你怎么能这样，我本来也是很高的，但是听说这个是减去了两厘米。”秦昭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就是这个测量方法不太准嘛。”

趁着给同学测量身高的间隙，他侧头看了一眼秦昭。

一张圆圆又稚嫩的脸放大到快贴近他的耳朵，只能看见她那一张晶莹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睫毛在眼睑上一扇一扇的，搔得他耳廓有点痒。

说话的声音仿佛被自动消音了一般。盛靳只觉得耳朵麻麻的，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不流通了，很热。

盛靳直起身，她还在说什么，嘴一张一合，但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站好。”盛靳顺手轻轻推了秦昭一下，将她推地离自己远了一些，那种烦闷燥热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秦昭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嘟起嘴，鼻孔里发出一声很用力的“哼”。然后一溜烟跑了。他收回视线，下一位同学已经站到了标尺下面。

安婧琪站上去的时候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刚才秦昭从她旁边跑过去的时候，脸红得像被谁拿胭脂抹了，她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盛靳报了数字，又往后扫了一眼。秦昭已经跑回队伍末尾，正抱着冯媛的手臂，把脸埋在她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