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洄愣了半晌,眸子里尽是无奈和悲哀。
第二日,瓷凉被送出京城。
夜深人静之时,沈鹤洄换回一身黑衣,束上马尾,戴上面具,只身潜入秦良在京城的别院。秦良虽明面上被抄了家,削了职,但仅靠着他那些早已转移出去的财产,也够他奢侈地过几辈子了!
大厅里,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他早已伏在墙上看清,除了秦良,里面坐着的,皆是他的门生故吏,表面上是各级官僚,背地里尽是做着贪污腐败、通敌叛国、欺压百姓的勾当。
沈鹤洄一跃而入,先将外面的守卫和下人迷晕,再用掌风将屋内的烛火尽数熄灭。
众人慌张窜逃之时,他飞身而入,手起刀落间,宾客挨个倒地。一直杀到秦良面前。
他吓得跪到地上,不停求饶:“好汉,你要钱是吗,我有的是,我全都给你,你别杀我!”
“你的钱,都藏在了哪里?”
“这些桌子下面,椅子下面,还有卧室的床下面,都藏了金银珠宝,你全都可以拿去!”
沈鹤洄将捏紧的剑抵住秦良的喉咙,“秦阁老,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裴迁?”
“裴······裴迁?你是谁?”
“我便是裴迁的儿子,裴筝!”沈鹤洄取下面具,溶溶月华洒进屋内,勉强能让人看清轮廓。
“怎么会是你?莫离?裴家的两个儿子不是都死在了流放路上?”
“是你对我们裴家赶尽杀绝的,对吗?”
“当年派人去杀了你们兄弟二人,不就是为了杜绝今日之事吗?野火烧不尽啊,我还是棋差一招!”秦良瘫坐在地上,声音沙哑。
“既然老天不收你,那便只有我来收你!苏家二十八条人命,还有所有被人害死的无辜之人,我今日一并替他们讨回来!”沈鹤洄眼神闪过一丝凶狠,将剑一挥,快很准地落到他的脖子上,血止不住地往外飙出,一对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沈鹤洄,直到断气。
叮当,沈鹤洄手里的剑掉到地上,他如释重负地跪到地上,背负了十年的仇恨终于可以卸下,心里顿时感到无比轻松。他将秦良的所有财宝都散给了百姓。
一夜之间,面具大侠劫富济贫、为民除害的佳话传遍京城。
一屋十余名朝廷命官命丧黄泉的消息很快传入紫禁城,天堇帝震怒。他怒的不是官员丧命,而且竟然有人挑战天威,便命大理寺全权追查此事。
大理寺的人向那些被救济的百姓逼供面具大侠的特征、身段,可令官府生气的是,光是面具的样式,就有数十种,甚至还有人说,面具大侠是女子。最终在京城四处悬挂着的画像,是由秦砚深亲自画的,画上的人,根本没戴面具,是莫离的模样。
月挽挽被关在涟漪阁,和外界完全隔离,这几日也没有沈鹤洄的消息,让她内心十分不安。她想过迷晕涟漪阁的守卫逃出去,可是,凭她一己之力,终究是难以逃出秦砚深的手心,她便只能暂且按兵不动,起码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夕阳西下,秦砚深端着燕窝粥,走进房门,见月挽挽面无表情、目光黯淡地抱着无情,心疼到连同自己的世界都变得灰暗起来。
月挽挽听见了动静,却连抬眼看他都不愿意。
“挽挽,我之所以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你的安全!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月挽挽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是你爹,杀了我们苏家二十八口人,对吗?你一直都知情,对吗?你是帮凶!”月挽挽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秦砚深的心脏。
“挽挽,我怎么会是帮凶呢?”
月挽挽拿出那颗祖母绿宝石,“这颗宝石,我曾经在绑匪手上看到过,如此珍贵的宝石,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不错,的确是我让人绑的你,我是为了救你性命,才出此下策啊!”秦砚深的语气愈发急切。
“我原本以为,你跟你爹他们不一样,你正直善良,我一直感恩你的救命之恩,可,如今看来,你跟他,根本没有区别,你们一样的残忍,视人命如草芥!”月挽挽泣不成声。
“不,我跟他不一样,别把我跟他扯到一起!”秦砚深明显愤怒起来。“我厌恶他,我打心底厌恶他!”
“可是,你舍不得放弃你次辅之子的地位,无法舍弃你的大理寺少卿之职,所以,你只能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对吗?说到底,你就是自私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