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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季熔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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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冰川说:“你有。”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你较真。”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窗外,有风吹过。

窗户确实漏风,有一点点声音。

呼——呼——

很轻。

季熔说:“你听。”

顾冰川说:“听什么?”

季熔说:“风。”

两人安静下来,听着风声。

顾冰川说:“这窗户,该修了。”

季熔说:“嗯。但房东不管。”

顾冰川说:“我修。”

季熔说:“你会?”

顾冰川说:“不会。可以学。”

季熔说:“你学什么?”

顾冰川说:“学修窗户,学做饭,学热包子。”

季熔说:“热包子不用学。”

顾冰川说:“用。我上次热糊了。”

季熔说:“那是你笨。”

顾冰川说:“嗯,我笨。”

季熔说:“笨就多学。”

顾冰川说:“你教我?”

季熔说:“行。”

顾冰川说:“那你以后,就是我老师了。”

季熔说:“什么老师?”

顾冰川说:“生活老师。”

季熔说:“我没上过大学。”

顾冰川说:“我也没上过生活大学。”

季熔说:“生活还有大学?”

顾冰川说:“有。社会大学。”

季熔说:“那我是社会大学毕业的?”

顾冰川说:“嗯。优等生。”

季熔说:“那你是新生?”

顾冰川说:“嗯。刚入学。”

季熔说:“那你得交学费。”

顾冰川说:“交什么?”

季熔说:“交房租。”

顾冰川说:“我现在就住这儿。”

季熔说:“所以啊,房租就是学费。”

顾冰川说:“行。我交。”

季熔说:“一个月多少?”

顾冰川说:“你说多少就多少。”

季熔想了想,说:“一个月一千。”

顾冰川说:“这么少?”

季熔说:“嫌少?那两千。”

顾冰川说:“行。”

季熔说:“我说着玩的。”

顾冰川说:“我说真的。”

季熔说:“你真给?”

顾冰川说:“嗯。我交学费。”

季熔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傻子。”

两人又笑了。

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季熔说:“哪样?”

顾冰川说:“这样躺着,说话,笑,想明天吃什么。”

季熔说:“以前呢?”

顾冰川说:“以前只想工作,想业绩,想怎么赢。”

季熔说:“现在不想了?”

顾冰川说:“想。但没那么想了。”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

季熔说:“我有什么好想的?”

顾冰川说:“什么都好想。”

季熔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没教你。”

顾冰川说:“你教了。你不说话的时候,也在教。”

季熔说:“不说话的时候,教什么?”

顾冰川说:“教我怎么待着。”

季熔说:“待着还要学?”

顾冰川说:“要。我以前不会待着。要么工作,要么睡觉,要么健身。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待着。”

季熔说:“现在会了?”

顾冰川说:“嗯。跟你学的。”

季熔说:“那你待着的时候,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

季熔说:“又是我?”

顾冰川说:“嗯。想你在旁边,想你在干嘛,想你待会儿要干嘛。”

季熔说:“那你没闲着。”

顾冰川说:“没闲着。但很舒服。”

季熔说:“舒服就行。”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今天,其实很怕。”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看见我那样,会走。”

季熔说:“我为什么要走?”

顾冰川说:“因为太丢人了。”

季熔说:“我说了,你什么样我都看。”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真不嫌?”

季熔说:“不嫌。”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也有这样的时候。”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三河叔病危那天。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蹲着哭。”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起来,去签字。”

顾冰川说:“你签的?”

季熔说:“嗯。他儿子,不签谁签?”

顾冰川说:“那时候,谁陪你?”

季熔说:“没人。”

顾冰川说:“一个人?”

季熔说:“嗯。一个人。”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以后,我陪你。”

季熔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说:“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陪你。”

季熔说:“说话算话?”

顾冰川说:“算。”

季熔说:“你要是跑了呢?”

顾冰川说:“我不跑。”

季熔说:“你要是死了呢?”

顾冰川说:“死了也陪。”

季熔说:“死了怎么陪?”

顾冰川说:“骨灰放一起。”

季熔说:“谁跟你放一起?”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我不。”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不。”

顾冰川说:“我说了算。”

季熔说:“凭什么?”

顾冰川说:“凭我是你学生。”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越来越赖皮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没教你赖皮。”

顾冰川说:“你教了。你赖皮的时候,我看见了。”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赖皮了?”

顾冰川说:“刚才。说骨灰不放一起的时候。”

季熔说:“那不是赖皮,那是拒绝。”

顾冰川说:“拒绝就是赖皮。”

季熔说:“你这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我的逻辑。”

季熔说:“你的逻辑不对。”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不对。”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较真。”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说话,学你做事,学你待着。”

季熔说:“那你学得怎么样?”

顾冰川说:“学得不好。”

季熔说:“怎么不好?”

顾冰川说:“还是想太多。”

季熔说:“想太多就慢慢想。”

顾冰川说:“你不想?”

季熔说:“我也想。但我想完了,就不想了。”

顾冰川说:“怎么做到的?”

季熔说:“想完了,就告诉自己,想也没用。然后就不想了。”

顾冰川说:“这招有用?”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那我试试。”

季熔说:“试吧。”

顾冰川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睁开。

季熔说:“试了?”

顾冰川说:“试了。”

季熔说:“有用吗?”

顾冰川说:“没有。还在想。”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

季熔说:“想我干嘛?”

顾冰川说:“想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季熔说:“我不会说话。”

顾冰川说:“你会。你说话,我心里就舒服。”

季熔说:“那是你的事。”

顾冰川说:“嗯。我的事。”

顾冰川打了个哈欠。

季熔说:“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就睡。”

顾冰川说:“你陪着我?”

季熔说:“我就在这儿。”

顾冰川说:“好。”

他闭上眼睛。

季熔也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

窗外,风声小了。

路灯还亮着,照进来一点点光。

两人呼吸慢慢平稳。

顾冰川睡着了。

季熔还醒着。

他听着顾冰川的呼吸。

一下,一下,一下。

很均匀。

他睁开眼睛,看着顾冰川。

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小几岁。

眉头还皱着,但没那么紧了。

季熔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顾冰川没醒。

季熔说:“顾冰川。”

没回应。

睡着了。

季熔说:“以后,我陪你。”

然后闭上眼睛。

也睡了。

窗外,夜色很深。

屋里,两个人,一张小床,挤在一起。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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