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天天做。”
季熔说:“那我要是一辈子都吃呢?”
顾冰川说:“做一辈子。”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吃完面,顾冰川去洗碗。
季熔坐在床边,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月亮很圆,挂在天边。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顾冰川洗好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季熔说:“看月亮。”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说:“像什么?”
季熔说:“像你。”
顾冰川说:“又像我?”
季熔说:“嗯。亮。暖。”
顾冰川伸手,揽住他的腰。
季熔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看月亮。”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没时间。也没人一起看。”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你了。”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看。”
季熔说:“好。”
手机响了。
在床头柜上嗡嗡震。
季熔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苏念。
他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干嘛呢?”
季熔说:“看月亮。”
苏念说:“看月亮?你们俩?”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们真是……”
季熔说:“真是什么?”
苏念说:“真是浪漫。”
季熔说:“浪漫?”
苏念说:“嗯。大半夜的,两个人看月亮,还不浪漫?”
季熔说:“是吗?”
苏念说:“是啊!你们俩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像谈恋爱了。”
季熔说:“我们本来就是谈恋爱。”
苏念说:“我知道。但以前像过日子,现在像恋爱。”
季熔想了想,说:“是吗?”
苏念说:“是!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挂了!”
挂了电话。
季熔说:“苏念说我们浪漫。”
顾冰川说:“浪漫?”
季熔说:“嗯。说我们大半夜看月亮。”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看。”
季熔说:“天天看就不浪漫了。”
顾冰川说:“那什么是浪漫?”
季熔想了想,说:“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浪漫。”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面对面。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晚上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想。”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最骄傲的,是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从那么难的地方,走到今天。”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因为你没放弃。因为你认真。因为你值得。”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也是我的骄傲。”
顾冰川说:“我是?”
季熔说:“嗯。你有公司,有本事,但每天都来陪我。”
顾冰川说:“那是应该的。”
季熔说:“不是应该的。是愿意的。”
顾冰川说:“我愿意。”
季熔说:“所以你是我的骄傲。”
顾冰川抱紧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们互相骄傲。”
季熔笑了。
他说:“好。互相骄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
薄薄的一层,像霜。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
顾冰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一片月光,静静地躺着。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温柔。”
季熔说:“我温柔?”
顾冰川说:“对我温柔。”
季熔说:“那对别人呢?”
顾冰川说:“对别人不。”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只对我。”
季熔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看得出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演那段的时候,最后看了你一眼。”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你看见了?”
顾冰川说:“嗯。你在看角落。”
季熔说:“那个角落,你平时站的地方。”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我看见你不在,有点失落。”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就想,你马上就来了。”
顾冰川说:“我来了。”
季熔说:“嗯。你来了。”
顾冰川说:“以后都在。”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闭上眼睛。
他说:“好。”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窗外的月光,还在地板上。
薄薄的,静静的。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描成银色。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也闭上眼睛。
手还抱着。
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