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和顾冰川站在阳台上。
说是阳台,其实只有两平米,放着一把折叠椅和一盆绿萝。
绿萝是顾冰川买的,说房间里要有绿色。
季熔当时说:“你还会养花?”
顾冰川说:“不会。但可以学。”
现在绿萝长得很茂盛,叶子绿油油的。
季熔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顾冰川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顾冰川说:“冷吗?”
季熔说:“不冷。”
顾冰川说:“你手凉。”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刚才握了一下。”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偷偷握我。”
顾冰川说:“不是偷偷。是光明正大。”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在阳台上看过夜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没时间。也没人一起。”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说:“那些灯,都是别人的家。”
顾冰川说:“我们也有家。”
季熔说:“我们的家,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你心里。在我心里。”
季熔转头看他。
月光下,顾冰川的脸轮廓分明。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你了。”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下午。你开会的时候。”
顾冰川说:“想我什么?”
季熔说:“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你怎么不发消息?”
季熔说:“怕你忙。”
顾冰川说:“你发的,我不忙。”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次都说,我发的你不忙。”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那要是真忙呢?”
顾冰川说:“真忙也回。”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口。
顾冰川说:“你想说什么?”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说:“有。你刚才想说什么?”
季熔说:“就是……”
他停了一下。
顾冰川等着。
季熔说:“就是……那三个字。”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季熔说:“你知道的。”
顾冰川说:“我想听你说。”
季熔脸红了。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不敢看顾冰川。
他说:“我……还说不出口。”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就是……卡住了。”
顾冰川说:“卡在哪儿?”
季熔说:“喉咙。每次想说,就堵住了。”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再等等。”
顾冰川说:“好。我等。”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总是等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烦?”
顾冰川说:“不烦。”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等的是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突然想说那句话。
那三个字。
但喉咙还是堵着。
季熔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顾冰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里面有自己。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
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顾冰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温柔。
季熔说:“我爱你。”
声音很小。
但很坚定。
顾冰川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像没听清。
季熔脸很红,但没躲。
他看着顾冰川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我爱你。”
顾冰川还是愣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季熔说:“你怎么不说话?”
顾冰川说:“我……”
他说不出话。
季熔说:“你傻了?”
顾冰川说:“嗯。傻了。”
季熔笑了。
他说:“你傻什么?”
顾冰川说:“傻你说了。”
季熔说:“说了就傻?”
顾冰川说:“嗯。高兴傻的。”
季熔说:“那你缓过来了吗?”
顾冰川说:“还没。”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你再说一遍。”
季熔说:“不说了。”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不说。”
顾冰川伸手,扳过他的肩膀。
让他面对自己。
他看着季熔的眼睛,说:“再说一遍。”
季熔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
像有星星。
他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顾冰川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季熔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
像个孩子。
他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说了。”
季熔说:“说了这么好笑?”
顾冰川说:“嗯。最好笑的事。”
顾冰川低头,吻上去。
很轻,很温柔。
季熔闭上眼睛。
那个吻,很长。
比以前的都长。
吻完,顾冰川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爱你。”
季熔笑了。
他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你说了。”
顾冰川说:“说了你就信?”
季熔说:“嗯。你说的,我都信。”
两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没人觉得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心跳特别快。”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听见了。”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快。”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也快。”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高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
季熔说:“就三个字?”
顾冰川说:“嗯。就三个字。等了这么久。”
季熔说:“那你等到了?”
顾冰川说:“等到了。”
季熔说:“值吗?”
顾冰川说:“值。”
季熔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抱着他。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手机响了。
季熔拿出来一看,是苏念。
他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干嘛呢?”
季熔说:“看夜景。”
苏念说:“看夜景?在哪儿?”
季熔说:“阳台。”
苏念说:“阳台?你们家那个两平米的阳台?”
季熔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