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州瑾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危险的渴望,“撩完就跑?周琰,谁教你的?”
周琰身体一僵,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他想推开,手腕却被宋州瑾轻易握住。
“我可没撩你……”
他试图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是你自己定力不行,不能怪我!”
浴室空间密闭,瞬间将外界的声响隔绝。
光线昏暗,只有月亮微弱的光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宋州瑾的气息无所不在,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你、你要干吗……”
周琰被困在宋州瑾和墙壁之间,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紧张得声音发颤,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被渴望的颤栗感沿着脊椎攀升。
宋州瑾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烧红的耳垂。
那触碰很轻,却让周琰浑身一颤。
“再叫一次。”宋州瑾看着他,眸色深浓,像化不开的墨。
“叫、叫什么……”周琰明知故问。
“你说呢?”
宋州瑾的拇指抚上他的下唇,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周琰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迅速蒸发。他像被蛊惑了,看着宋州瑾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张了张嘴,那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在这样隐秘的、充满张力的空间里,似乎有了冲破禁制的魔力。
他闭上眼睛,自暴自弃般地,轻轻唤出那两个字:
“哥哥……”
话音未落,宋州瑾的吻已经重重落下。
不是之前任何一次温和的亲吻。
这是一个带着明显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强势、滚烫、不容抗拒。
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他所有的气息和呜咽。
周琰被吻得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氧气被迅速掠夺,只能无力地攀附着宋州瑾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这过于激烈的索取。
唇舌交缠,发出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浴室里被放大。
周琰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得不像话,只能紧紧抓住宋州瑾胸前的衣料,发出破碎的、近乎哭泣的鼻音。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宋州瑾终于稍稍退开些许,但额头依然抵着他的,呼吸同样粗重滚烫,喷洒在他湿漉漉的唇上。
“还撩吗?”
宋州瑾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盯着他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眸色深沉。
周琰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蒙,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摇头,又点头,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埋进宋州瑾的肩窝。
宋州瑾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下巴搁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宝宝,”
他唤他,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招我。我比你想象的……更经不起你撩。”
怀里的人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浴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暧昧而缠绵。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无人知晓,在这栋凄冷的别墅里,正上演着怎样激烈而隐秘的纠缠。
而对周琰来说,这个傍晚,母亲怪异的问题,分离的不安,对未来的迷茫,似乎都暂时被这个几乎夺走他呼吸的吻,和这个滚烫的怀抱,挤压到了意识的角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寂静的灯火,月光如银纱般流泻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深灰色的床品柔软宽大,周琰被宋州瑾从背后紧紧圈在怀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周琰因为之前的亲吻和拥抱,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身体有些僵硬,但又被身后的温暖烘得昏昏欲睡。
他动了动,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宋州瑾,你松一点,热。”
宋州瑾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别动。睡你的。”
周琰无奈,又有点隐秘的贪恋这份温暖,便不再挣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模糊的灯火,忽然轻声问:“你以前……也这样吗?”
宋州瑾似乎没听懂:“嗯?”
周琰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我是说……抱着别人睡觉。”
问完,周琰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也太……小心眼。可他控制不住。
宋州瑾的一切,对他都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也让他生出难以遏制的好奇,和一丝连自己都鄙夷的占有欲。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气音的笑。宋州瑾的胸膛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周琰的耳廓。
“你吃醋?”他反问,语气里带着戏谑。
“谁、谁吃醋了!”
周琰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认,耳根却诚实地又开始发烫,“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有。”
宋州瑾的回答干脆利落,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更完整地嵌进自己怀里,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只有你。”
只有你。
简单的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周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被一种酸酸胀胀的暖意填满。
他不再说话,只是悄悄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深地陷进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窗外夜色静谧,月光无声流淌。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这次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宋州瑾,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宋州瑾太好,好到不真实。
他聪明,家世优越,样样出色,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而自己,除了那点还算过得去的成绩,似乎乏善可陈。
他不懂,宋州瑾的目光,为什么会落在他身上。
身后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宋州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琰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
就在周琰心里那点期待快要变成失落时,宋州瑾的声音才在黑暗中缓缓响起,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沉郁的认真:
“不知道。”
“可能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
“像小时候码头边,雨后的天。”
周琰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干净?码头?雨后?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哥哥,我听不懂。”他老实说。
宋州瑾似乎又低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柔。
“听不懂就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不需要懂。你只要知道,我认定了,就不会变。”
认定了,就不会变。
像一句承诺,更像一句誓言。
沉甸甸的,砸在周琰心上。
他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他不敢回头,怕被宋州瑾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他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那……你小时候,”
周琰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心头那阵汹涌的情绪,“是什么样子的?”
“没什么特别的。”宋州瑾的回答很简短,似乎不想多谈。
“骗人。”
周琰小声嘀咕,“你姐姐那么厉害,你肯定也从小就很厉害。”
“她?”
宋州瑾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她是她,我是我。宋家……不需要两个‘厉害’的孩子。”
这话里的意味有些深,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淡漠。
周琰听出他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不想触及的角落。
他能感觉到,宋州瑾的过去,或许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
“那……以后呢?”
周琰又问,这次的问题指向了模糊的未来,“你家里……会同意吗?我们……”
这次,宋州瑾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城市的夜籁。
就在周琰以为等不到回答,快要被睡意席卷时,宋州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坚定,像黑暗中淬炼出的、闪着寒光的刃: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谁同意,谁反对,都不重要。”
“周琰,你只要记住,抓紧我的手,别放开。其他的,交给我。”
抓紧我的手,别放开。
其他的,交给我。
像是最坚定的锚,定住了周琰心头所有的不安和飘摇。
他用力点头,即使知道黑暗中宋州瑾可能看不见。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无比清晰,“不放开。”
身后的人似乎终于满意了,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
宋州瑾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
“嗯,晚安。”
周琰咕哝着,意识渐渐沉入温暖的黑暗。
身体被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完全包裹,像漂浮在安全而宁静的港湾。
“晚安。”
宋州瑾低声回应,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旋,闭上了眼睛。
月光悄悄移动,从床边滑到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银白的、温柔的辉光。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沉睡。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个少年在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中,找到了抵御世间所有寒凉与不确定的、最温暖的依靠。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