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物极必反是人间至真定律,柳闲愉这边被金吾卫的事烦死,蒙平那边倒是来了信,说是已经找到了粮草藏匿的地点,问他要不要来一趟。
柳闲愉自然是知道粮草究竟在哪的。
他在心中盘算一阵。皇帝看得也不算严,至少没有上一阵严。若真是想去,先绕道到天河山假装借宿一宿,第二日傍晚前能回城就行了。
那个郊外的田庄离天河山不算太远,不过是山路难走,但也能够克服。
不过这事需得赶在他去金吾卫报到之前,若是进了金吾卫,就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
春彩倒是不意外他的决定,只是有些担忧:“这一来一回太赶了些,恐怕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真的吃得消吗?”
就连一直在装门神地冬云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少爷,你这恐怕吃不消。”
真不是他们多想,而是柳闲愉确实一直好吃好喝地被养在这锦绣堆中,哪里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奔袭。
而柳闲愉的语气却是轻松地像是在议论今日的天气一般:“多大点事,多的不说,熬个两三天还是没问题的。你要是心疼,多给你家少爷做点好吃的呗?”
春彩深呼吸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清楚柳闲愉这么说,就是没有回转余地的意思,这一趟他是一定要去的,谁劝都没用。
“蒙将军已经在那边盯着了,有什么要事他替你做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你最多也就还有五天左右的清闲日子,再不抓紧玩,过后可就要去金吾卫了。”春彩尝试继续劝。
“蒙叔会问我要不要去一趟,就说明那边有我需要亲眼过目的东西。”
柳闲愉让春彩不用劝了,他是一定要去这一趟的。
他必须要去。
春彩无法,与冬云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可奈何。他们跟着柳闲愉这么多年,说这么个人没脾气也是真的,但犟起来也确实很难劝得住,只能是先听从他的指令,伺机而动。
“我去给你收拾东西。”春彩道。
柳闲愉点点头,心中还在盘算怎么办。
这些天杨煜华也已经将那版本账本研究明白,虽然那上面写明白了粮草的数量,却不能给太子定什么大罪,只能说明他贪而已。只是贪,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会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所以不管怎么看,柳闲愉都得亲自走这一趟,去把要命的东西给捞回来。
他心中明白春彩的担忧。
知晓她不仅仅是担心自己吃不消这种奔袭,还担心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哪里怎么办。他的刀没饮过血,锃亮如新,怎么看都让人放心不下。
正好因为清楚这一点,柳闲愉没有跟春彩计较。毕竟他们也只是担心自己罢了。
他还这么不识好歹,连别人的好心都要拒绝。
第二天大早,柳闲愉便牵着马出了城。
城门口的金吾卫有些疑惑,但看他那一人一马又无行囊,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去哪里。柳闲愉往日经常这么牵着马就去天河山,什么都不准备,所以他们也是看习惯了,并没有多想。
不过这人要进金吾卫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现在大伙对他十分好奇。
有人跟他搭讪:“没几天在家闲的了,怎么还出门浪?”
柳闲愉笑了笑:“就是没几天了才要抓紧时间出去玩一会,不然等下一次休沐还不知道得多久呢。”
门口的守卫终于确定了,这人真的就如传闻那般的好相处。几人对了个眼神,等一会换班,这事又会在人群之中散开。
而柳闲愉早就已经上马往天河山的方向疾驰。
他来得突然,小童还在做早课,便只能是他自己下马牵着马刀马厩去。
老观主抬了抬眼皮,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后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去的时候小心些。”
柳闲愉随口应了声,还不忘道:“我赶早点,明天回来吃西瓜。”
老观主:“……”这小子真是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探子不敢跟上去天河山,只敢在山脚处徘徊。那是太师的地盘,扰了人家的清静,回头陛下责罚下来无人会救他们。
柳闲愉便是深知这一点,借着这个缘由从道观脱身,沿着山的脉络往另一边走。天河山很大,他很熟悉这里,可以轻易地将自己藏在这些树林之中离开。
他一路策马狂奔,直到午后才跟蒙平他们会合。
“鸿玉!你可算来了。”
柳闲愉到的时候蒙平正躲在一处灌木后面吃干粮。
他们已经在这守了一天,已经将这边的防备摸了个透,柳闲愉要是再不来,他们就要自己摸进去探一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