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看着他虔诚的姿态,心口忽然一阵莫名的酸涩:“你叫我来干什么?”
“旧地重游。”
沈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每天都来这里跪,算什么旧地?”
岑暮闭了眼睛,指节死死攥着长袍下摆,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的心里,默默念着一句话。
——地,不是旧地。
人,是旧人。
沈柯却没体会到他的小心思:“说吧,什么线索。”
岑暮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声道:“沈柯。”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沈柯的大名,他有些讶异。
“嗯?”
“我不想只和你当对手。”对方的话,虽轻,但诚恳,带着略微的紧张与无措,“你能不能……也别只把我当对手?”
沈柯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别管他,情感却无端生出一股刺痛,让他几乎要答应下来。
“抱歉。”他别过脑袋,不去看岑暮的神情:“你是alpha。我对所有的alpha都会排斥,你也是。”
岑暮吸了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好。”
“你的线索我不要了,”沈柯站了起来,他担心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心软着答应,“告辞。”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跪在神像前的岑暮,袍子下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硌出了红印。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脱下了外套。
岑暮低垂着脑袋,曾经虔诚的神情变得扭曲而痛苦。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他都忘了。他放弃我了。
“啪嗒。”又是一滴。
坚持是没有意义的,坚持一年没有,坚持五百年,同样也没有。
“啪嗒。啪嗒。啪嗒。”
那我也放弃吧……
“啪嗒。”
肩膀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岑暮有些错愕,还没来得及抬头,沈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给你,”一件薄薄的外套递了过来,“我的外套。”
岑暮晃了神,问出了与五百年前如出一辙的问题:“给我……做什么?”
沈柯歪了歪头,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有些别扭地开口。
“叠起来,放膝盖下垫一垫吧。这么跪着,肯定很疼。”
说完仿佛不敢再待,逃也似的跑了。
岑暮将外套抱在怀里,半晌,忽然笑了。
没干的泪水顺着脸流下来,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落在外套上不见了踪迹,模糊了前世今生的界限。
才走两步,沈柯就怀疑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为什么要在意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alpha的心情与死活?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给他送那么一件外套?
他不知道NPC会不会疼,但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的动了恻隐之心。
算了,送出去了就算了吧,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现在是夏天,有没有外套都差不多。
只是,要怎么让岑暮知道献祭的真相呢……
直到第二天沈柯都没想出办法。
转眼又到了献祭的时候,沈柯伸手去摸,木签翻了个面,入目是一个鲜红夺目的大字——
“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