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店:」
「狡兔死,良犬烹。」
——
晨雾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将整条街巷牢牢包裹。
沈柯和岑暮刚踏出废弃工厂不过百米,身后的道路骤然扭曲折叠,熟悉的城市街景凭空消失。前方只剩一间孤零零的小店,木质牌匾被雾气侵蚀得发旧,三个字浅浅浮现在眼前——知花渡。
玻璃门自动向内敞开,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内流淌而出,裹挟着一股甜得发腻的花香。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浓重的戒备。
是原荆。
在前几次交锋里,这个少年一直充当刘嗪最忠实的爪牙,屡次设下陷阱,把他们逼入绝境。红花祭的围堵、苦忆笼的圈套,桩桩件件都透着不留余地的狠戾。此刻踏入这间花店,毫无疑问,他们再一次落入了对方亲手编织的游戏幻境。
店内一共摆着七张原木方桌,每张桌边都坐着慕名闯入街巷的路人。所有人都面色紧绷,指尖不安地蜷缩着,空气沉闷凝滞,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放肆。花架层层叠叠摆满了整间屋子,只有两种花束,一捧白玫瑰,一捧洋桔梗,花瓣雪白无瑕,艳丽得过分,处处透着虚假的祥和。
沈柯怀中还攥着方才在清晨街角买下的红玫瑰,浓烈深红的花色,在一片惨白白花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岑暮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红发垂落在肩头,周身气场冷冽,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的杀机。
布帘轻轻一扬,原荆从后台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秀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一张少年面孔干净无害,嘴角始终挂着天真柔软的笑意。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被任务催动的漠然与残忍。他双臂环抱着两束白花,指尖轻轻摩挲花瓣,语气温温柔柔,像是在招待寻常客人。
“欢迎来到知花渡。本店只售卖两种花,白玫瑰,或是洋桔梗。”
他缓缓扫过满堂宾客,笑容纯粹无瑕:“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选完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满屋子的人浑身发冷。
沈柯心头隐隐泛起一丝寒意,他侧头看向岑暮,在对方眼底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警惕。这场幻境游戏绝不会只是简单的买花选择这么轻松,眼前这个少年,是刘嗪手下最阴狠的执行者,奉命拦下他们,绝不会给两人留下半分活路。
第一桌坐着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掐着裤缝,脸色惨白如纸。她盯着那两束刺眼的白花,牙齿不停打颤,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试探着开口:
“我、我选洋桔梗……可以吗?”
原荆眼尾轻轻弯起,笑意愈发纯粹。
“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寒光骤然一闪而过,锋利的力量径直穿透了客人单薄的躯体。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柯心中一沉,果然,这根本就不是交易,是处决。
女孩单薄的身躯直直向后倒落,四肢僵硬,连半分挣扎都来不及做出。
满堂来客吓得僵在座椅上,浑身汗毛倒竖,生怕稍有不慎,就触怒眼前这名披着少年皮囊的恶魔。密闭狭小的花店之中,甜腻的花香混杂着缓缓漫开的血腥味,浓稠得让人窒息。
原荆睁着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脸上依旧挂着孩童般纯粹的笑意,笑意底下,却翻涌着刺骨的冷意。他无视众人惊恐绝望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到二号桌的中年男人面前,一字不差地重复着那句问话:“我们店里的白玫瑰和洋桔梗很好看,你要买白玫瑰,还是洋桔梗?”
亲眼目睹了前一个人的惨死,男人哪里还敢选择洋桔梗,浑身止不住哆嗦,牙齿上下打颤,哆哆嗦嗦挤出声音:“白……白玫瑰,我选白玫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