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看到他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不确定地喊:“你是……沈柯?”
沈柯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沈错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大吼:“沈柯!乖儿子!快把爸身上的绳子割断!快!”
沈柯蹲下来,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把手里的小刀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要这个吗?”
沈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语气里满是贪婪:“对!就是这个!我的乖儿子,快来救救爸!”
沈柯笑了,把小刀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扭动,却怎么也够不到。
“你耍我?快点给我!”
“这么快就不想装了?”沈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以为你想多跟我演一会儿父慈子孝的戏码呢。”
他拿起小刀,继续在他面前晃:“想要这个,可以。”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在沈错面前:“先对着它磕三个响头,我就给你刀,怎么样?”
沈错看着那个盒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骂道:“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李珏那个贱人的骨……”
“闭嘴。”
沈柯一脚踹在他胸口,沈错在地上滚了两圈,破口大骂:“沈柯你这个畜生!跟李珏那个赔钱货一样!我当初就不该……”
“跪不跪?”
沈柯把刀抵在他的下巴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跪你……”
沈柯一把按住他的头,往地上狠狠一磕,“咚”的一声,额头直接磕出了血。
“第一磕,婚内出轨。”
他按着他的头,又是一下,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第二磕,家暴辱骂。”
“第三磕,抛妻弃子。”
三下磕完,沈错的额头已经血流不止,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骂:“好了!快把刀给我!”
沈柯把刀扔给他,看着他用嘴叼着刀柄,疯狂地割绳子,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不由微勾唇角。
“砰——”
枪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沈错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上血流成河,眼睛还大睁着,嘴里叼着那把锈蚀的小刀。小刀划破了衣服,沈柯能看见他胸口经年累月的旧伤疤。
他把还发烫的枪收起来,捡起地上的骨灰盒,踉踉跄跄地走出门。
李曦媛站在门外抽烟,火星忽明忽灭。看到他出来,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淡淡地问:“好了?”
沈柯靠着墙,大口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缓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他抬头看向李曦媛,模糊的视线里,终于有了焦点。
“李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李曦媛弹了弹烟灰,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问。”
沈柯深吸了一口气,沈错的脸、李珏的骨灰、岑暮的眼睛,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明明和沈错没有任何恩怨,为什么会派人殴打虐待他,还……一直希望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