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捂着眼睛带来冰凉的触感,少年眼睫轻颤,挠动着山雨心里也跟着泛起轻轻的痒意。两个人就着这样奇妙的姿势,直到少年笑着拨开他的手:“祭司大人,你来啦。”
“嗯。”山雨轻轻点头,少年轻轻揽住他,撒娇似的说:“那群老东西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山雨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微笑着看他:“今日是你的生辰,该我为你祈福。”
溪云歪头看他:“你不是只给部落祈福吗?”
“你也是我的部落。”山雨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走吧,去金塔。”
少年一路跟着他,将花环往他发间别,像只跟着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晨礼刚过,山雨遣退了所有侍从,偌大的金塔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桑烟从青铜桑炉里缓缓升起,莲灯的光晕落在神像上,也落在山雨的侧脸,一半清明,一半温柔。
他换上了一件月白的祭司袍,衣料柔软,不像平日的祭袍那样刻板。溪云坐在一旁的石台上,晃着腿看他整理供品,七个素陶碗一字排开,盛着清晨刚取的圣泉水,柏枝带着晨露,被他细心地摆成规整的形状。
“这是部落的生辰祈福礼,只给最重要的人做。”山雨垂眸,指尖轻捻着柏枝,撒上青稞粉,“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过,从来没做过。”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是第一个?”
山雨抬眼看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嗯。”
他引火点燃桑炉,青烟带着柏木的香气漫开,裹住了少年的身影。山雨手持法杖,走到溪云面前,声音清浅却虔诚:“跪下。”
少年立刻乖乖跪好,仰着头看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山雨垂眸看着他,指尖蘸取桑炉里的香灰,轻轻点在他的额间,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这是神明的赐福,也是祭司独有的温柔。
“红花护佑,河谷长存,”山雨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溪云耳边,“今日以清泉为礼,桑烟为证,祈神明庇佑溪云,岁岁无忧,平安顺遂,无灾无难,康健长宁。”
他念着祈福词,法杖蘸取圣泉水,朝着溪云的方向轻洒三次,泉水落在少年的发间,带着圣泉的凉意,却让溪云的心里暖烘烘的。桑烟袅袅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溪云忽然伸手,抓住了山雨垂在身侧的衣角。山雨的动作顿住,垂眸看他,少年仰着头,额间的香灰痕迹还没干,眼里盛着星光:“祭司大人,你也祈福吧,我也想保佑你。”
山雨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他蹲下身,和溪云平视,指尖轻轻擦过他额间的香灰:“我为祭司,神明自会庇佑。”
“我不管,”溪云耍赖似的攥紧他的衣角,“我也要给你祈福,我要保佑你不用跪石板,不用被族老刁难,不用一个人待在神殿里,要天天都能吃到热粥,要……”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山雨轻轻按住了手。山雨的指尖带着桑烟的温度,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你平安,我便无忧。”
桑烟漫过两人,莲灯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溪云忽然伸手,抱住了山雨的腰,把脸埋在他的祭司袍里:“好。”
山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背上,动作生涩却温柔。他能听见少年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
“溪云,生辰快乐。”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