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份所谓“血液”,究竟是什么?
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杯身,光滑的玻璃触感从手下反复掠过。
明冥难得有些急躁,他能感觉有什么将呼之欲出。
所以到底是什么?
血脉,种族,稻谷,土壤,血液,水分……
“明处,水洒了。”
李皎云向前探身,轻声提醒道。
明冥如同梦魇被惊醒一般,身子猛地颤了下,接着才恍惚着将玻璃杯放下,呆呆望着自己的手。
他思考得太投入,手上的动作一时有些没控制住,水晃出来,弄得虎口手心全是。
李皎云颇为预见性地站起身拿纸巾给他。
明冥刚伸出手,整个人却突然定住了。
“怎么了?”
李皎云问,她看到明冥的表情变得有些呆,像是被什么迎头打了一棒。
接着,顺着明冥的视线,李皎云看向自己横亘着疤痕的手心,明白过来。
“哦,我看伤口在愈合了,就把纱布拆了。没什么大事。”
明冥却突然抬头,他想起之前听徐导游说的——民宿村的农业与生活用水基本来源于头湖。
他朝李皎云急切地发问:
“当时是不是老板带你用水冲的伤口?”
李皎云点头,对这个问题一时间感到有些莫名。
但下一秒她突然短促“啊”了一声,恍然明白了什么。
“当时用过的水——”
“被老板拿去浇田了。”明冥接话。
“我想起来了。”
李皎云说。
“当时我们陪着老板下田里去,她还催着我去医院,那时候就说了浇的是冲过伤口的水。”
“老板说她没有做什么额外的事,且土壤里异常的成分只有血液,那么与其他田里的区别就只有可能是当时冲过水。”
明冥接着李皎云的话解释。
可李皎云却更加迷惑,顿了顿,问:
“就算已经检测出土里的异常是血液造成的,但不是说种族无法确认吗?难道说人族的血液不在检测库里?这不可能吧。”
“或许,土壤里不止有人族的血液。”
明冥说。
将之前和应龙的联络以及自己的猜想转述给李皎云。
“所以,”李皎云总结道,“土地的受损与恢复,都跟稀释在水里的血液有关?”
“没错。而且两方的血液都很稀有,或者,彼此作用之后没有被检测库发现。”
得出这样过分巧合的结论,两人都静默了一瞬。
紧接着就听李皎云开口:
“但这个假设,是建立在我的血液——也就是普通人族的血液——能够产生作用的基础上……”
李皎云停了几秒,深呼吸了下,苦笑着看向明冥,神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悲哀。
“但我只是普通的人族。和明处你不一样。”
闻言,明冥内心咯噔一瞬。
他从李皎云的言语和表情中感受到一层深而压抑的负面情绪。
这是共事以来,他所完全未知的李皎云。
明冥审慎地眯了眯眼,看向李皎云,斟酌着开口。
“关于人族的身份……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李皎云却呵呵笑起来,轻巧地摆了摆手,眼中的负面情绪奇迹般一扫而空,仿佛从没出现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直以来就跟其他所有人族一样。”
默了默,她又说:
“如果明处真的对这个猜测很感兴趣,那我去医院检测一次也可以。”
“刚好可以把手上的伤先看看。”
看到李皎云刚刚的表情,相比于查清楚血液,明冥更加担心她的状态。如果要去医院,还是看看伤更为要紧。
听到明冥的话,李皎云立即点点头,看着态度很积极,可表情实在说不上自然。
看着这样的表情,明冥欲言又止,想问些什么。
可转念一想,李皎云为联盟工作了这么多年,对于自己的人族身份肯定有些不一样的考量。
纠结再三,明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