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气温比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天都要冷。
双臂还举在半空,好像想抓住什么。
显然什么也没有,反而将手臂冻得有点麻木,她将手臂缓缓缩回被窝,却不及回暖,又突然从床上坐起。
她脱口喊出的是她朋友的名字,而回应她的只有这一室寂静。
还是个格外陌生的环境。
显然,目前的她对这一切没有多少认知。
一切只凭本能的纪星又冲向露天阳台,外面的雨还在下,但这样的雨声,这熟悉的雨声只让她迷惑,她真的醒了吗?
还是在梦里?
这个梦有姣姣吗?
最后那句话,会是她对自己发出去的回应吗?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雨滴,阴云中落下的雨点不断打在她的发梢、肩膀跟脸颊处。
她突然长出一口气。
这不是梦。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巨大的悲伤。
她忘记了自己的好朋友,而且她们此生可能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让纪星难过的是,如果世界对她有什么隐瞒,她也毫无办法。
就像不明不白间,唯独忘掉了她在那个世界最在乎的人,以及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些继承的记忆又是那么的有限。
她自以为她掌握了一切剧情。
但现在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证明自己太过自信了。
……
纪星衣着单薄站在露台上,仰着脸闭上眼睛,感受风雨的冷意。
再没有比这时候的她思维更清晰的时候了。
她东想西想一通,思绪复杂到让她脑壳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幸福!
纪星幻听了,是那熟悉的声调,她趴在檐上往外看,外面除了雨还是雨,住在这么高的楼层,那些建筑变得好遥远。
显然外面不会有她熟悉的声音。
她又四处张望,看到一张受到惊吓的面孔,她眼睛一亮,来不及说什么。
来人拉了她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两个被雨丝浸得潮乎乎的人抱在了一起。
……
纪星被沈墨迟裹成一个蚕蛹,被安置在柔软得像一团云的沙发上,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个梦,去阳台吹吹风清醒了下。”
眼看沈墨迟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手上动作却一刻都没停。
他前前后后忙碌着,给她量体温喂水,不一会儿热好的三明治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好在没有发烧的迹象。
但他好像依旧不放心,转身又去厨房给她煮姜茶了。
都忙成这样了,还能注意到她想从毯子里“逃”出来的小动作,冷不丁的一个眼刀过来,纪星立马不敢动了。
她嗫嚅着开口:“我没有说谎,我就是睡懵了嘛,好吧,我昨晚不该熬夜的……”
自然又是被无视了。
纪星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的沈墨迟对待,自从见面,他表现得一直是个长得很好看、脾气又格外好的人。
还别说,这样的他有点她想象中反派的模样了。
那些伤春悲秋在纪星身上消散了个干净,她干脆乖巧地在黑色沙发上盘着腿坐着不动,还牢牢攥着毯子边角。
但没有拿手机,屋里唯二的活人,沈墨迟也不搭理她,怪无聊的。
她只好开始刷存在感。
“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感觉雨声大到我以为我就睡在露天里,可吓人了。”
……
“然后我就梦见有个人使劲跟我说,你一定会幸福,你一定会幸福,诶嘿嘿。”
纪星忍不住傻笑起来。
那种低迷的状态被打破后,她这会儿倒是又看开了,觉得重新想起好朋友,又进行了一番补救式的道别,也可以算作一种圆满了。
“你也被雨打湿了,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再忙活呀,不然生病了就没法照顾我,没法去帮忙了。”她突然又想起来关心下沈墨迟。
可惜无人应答,只有不明所以的妲己在沙发底下打转,在犹豫是跳上沙发还是去陪厨房里的铲屎官。
纪星幽幽叹了口气,扒拉出一双手,捞过妲己抱在怀里,冲它有些郁闷道:“怎么办,他不理我了。”
好在她眼睛一转,很快想到个办法,又大声喊道:“宝宝,你突然扔下工作回来看我,我好感动,你好爱我。”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肉麻,咳嗽了几声,是真嗓子痒了咳的,看来多少还是有一点冻到了。
妲己嫌她喷自己一头的口水,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抖了抖毛走掉了。
纪星:“……”
那头看样子还是没动静。
啧,喊宝宝都拿不下你?
她琢磨着要不要溜下沙发,去房间拿了手机来玩,好歹看看她昨晚战斗的成果。
也想在网上搜索下好朋友的账号,总不能偌大一个世界,就她纪星一人跟这世界有关联吧。
既然沈墨迟暂时不想搭理她,她只好又开始琢磨起自己的梦来。
其实她喊的那句宝宝恰逢姜茶已经煮好,沈墨迟举起锅准备倒到碗里,差点烫到手。
认识这么久,线上她会玩笑似的喊他主播,喊他猫猫神,线下却不曾听她喊过什么,有什么话通常就直接说了,没有一个称呼的,仔细想来,好像连名字都没喊过。
现在她倒是会拿捏,喊起宝宝了。
恋爱中的男女通常会有一些甜蜜而肉麻的称呼,由于确认关系的时间还太短暂,没来得及赋予彼此爱称。
“宝宝”他咀嚼着这个词,不得不说这个称呼很动听,肉麻是肉麻了些。
沈墨迟紧绷着的嘴角微微上翘,可是不行,就这么轻易原谅她?
他咬了咬牙,想狠心,却不免想到刚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张惨白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