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伸长脖子,看清秦臻吃的是那盘车厘子,腾地站起身。
“诶,我就这么一盘,你少吃点,这东西多贵啊!”
他伸长胳膊把盘子夺回来藏在自己背后,从桌上抽出一个薄本子扔进秦臻怀里。
秦臻翻开一看。
“……”
“检讨?”
她目瞪口呆看着纸上鲜红的两个印刷体大字。
“重复一遍所里的原则。”陆闲抱着胳膊俯视秦臻。
“……那也不用写检讨吧,我又不是小学生。”
秦臻说话都没了底气,她当然知道在这次执念空间自己两次违反规定。还以为离开后自己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没人注意到这事。
“那我要写多少?”秦臻哗哗翻着本子,不会要她写满吧?
“检讨不是走形式,是要你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明白了吗?”
陆闲手里比划着,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搭配上他的鸡窝头,人看着都苍老了几岁。
“你之前说过,如果在执念空间里意外死亡的人,在现实世界也会死亡;如果是任务失败,没有清零执念,里面的人在现实生活会陷入昏迷。那这次任务成功了,主动想要留下来的那个男人,在现实世界会怎么样?”
话题转移得突如其来,但这是秦臻老早就想确认的信息。
第一次听到于顺德想留在甘家坨时,秦臻就惦记着这件事。
“……”
陆闲收起搞怪的表情,眼神锐利地盯着秦臻。
“其实归根结底,你是想问,为什么沈屹那次任务失败了,他的身体却没有真实死亡?你想搞清楚执念空间结束后,到底会有多少种可能性?或者说沈屹被困在执念空间,到底是不是被困?”
“被困”两个字,他咬得极其重。
“作为事务所的员工,这也算我们的知情权吧?”
秦臻不想如此随意袒露自己的心声,只得含糊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沈屹,他也算老员工。你是不敢问,还是不想问?”
陆闲很少这么不依不饶,秦臻立马招架不住了,目光躲闪着瞟向桌上的零碎物件。
“还不到直接问他的时候,我想先和你确认。”
“之前告诉你的信息就是我目前确认的全部信息,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所以,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但我已经派人去确认,那个于顺德在现实世界如何了。”
陆闲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水,若有所思。
“毕竟,我也很好奇。”
这也算是得到承诺了,秦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表情终于轻松些,她扬了下手中的检讨纸。
“OK,请所长放心,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定会深刻检讨绝不再犯。”
秦臻嘴里正儿八经态度严肃,手上却又抓了把车厘子塞嘴里,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麻烦陆所长加班加点,尽快研究出来沈屹脱离执念空间的方案。”
她都走到楼梯口了,还听见办公室里有人在大声抱怨:“嘿,到底谁是领导啊!”
秦臻没忍住笑了,可目光落在五楼走廊入口时,唇边浅淡的笑意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次收到空间出现的信号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手环规律地震动起来时,秦臻正在帮沈屹清洁皮肤。
不过屏幕上只是普通的红色提醒,没有陆闲为她特别设定的雪花符号。
那是两人的约定,若是技术科在新的执念空间里捕捉到沈屹的信号,秦臻的手环会单独显示雪花符号。
既然没有出现沈屹的信号,秦臻点了一下屏幕,伸手按了一泵润肤露,继续轻柔地抹在沈屹胸口上。
记忆里沈屹的胸肌还是那么饱满厚实,可如今在手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再往下,肋骨清晰可见。
秦臻眨眨眼,压下发热的湿意。
“老陆,等我回来,记得你答应我的钱啊。”谢文敬动作熟练地将仪器佩戴好,冲技术科的同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行了,别废话,安全回来再说。”陆闲抱着胳膊靠着墙,因为打哈欠说话都含含糊糊。
“执念空间信息加载完毕……脑电波仪佩戴完毕……”
谢文敬扫了眼大屏幕,揉揉刚染的头发:“看样子这次没机会和她一起玩玩了。行了,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坐在隔壁舱位的卢昱筝大翻白眼:“哼,说得我好像稀罕和你组队。”
大屏幕下,技术科同事举起手竖起大拇指。下一秒,突然有人嚷起来:“所长,捕捉到X信号!”
即将按下按钮的手生生停住,所有人都看向陆闲。
所里只有陆闲和极少数员工知道X信号代表什么,技术科的同事也只是被交代要一直追踪这个信号,一旦发现第一时间向所长汇报。
陆闲揉着乱七八糟的刘海,没说话,朝卢昱筝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后微微回头往楼上看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卢昱筝二话不说,飞速解开身上的仪器,爽快让出位置。
秦臻抓着木栏杆,几乎是从楼梯上翻下去的。她冲进传送室,对上一双双等候的眼神。
“抱歉,换我行吗?”
嘴里说着客套话,人已经坐进了空着的传送舱。
“已经耽误一分零四十五秒了。”卢昱筝帮她戴好仪器,才用下巴指指隔壁,“这位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秦臻扭过头,只来得及看清一头张扬的粉毛,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