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执念空间以来,秦臻总是窝在沈屹怀里睡觉,只有这样她才睡得踏实。
就像小时候每次生病,她都哭着闹着要沈屹陪她入睡,换谁都不好使。
沈屹的肩很宽,胸很厚,从后面抱住秦臻时,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来,手掌扣在小腹位置暖暖的,把秦臻困在这一方小小角落里动弹不得。
但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姿势彼此都会很安心。
秦臻呆坐在炕上,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彻底的黑暗。
她看着沈屹的后背,从身到心都空荡荡的,大气也不敢出。
哪怕知道沈屹生气也气不了多久,最后一定会原谅她。可秦臻还是心里发怵。
思考半晌她掀起被子凑上去,见沈屹没有推开她,这才大着胆子缠上他的腰,再逐步收紧。
秦臻把脸埋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小声念着“对不起,我错了”。
可过去几分钟,沈屹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面对这个人,秦臻向来沉不住气。她手脚并用趴在沈屹身上,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
沈屹本来就躺在炕边,秦臻这个姿势重心一往下移,整个人都差点摔下炕去,被一只粗壮胳膊捞着放回身边。
“不困吗?还折腾?”
听声音这人还在生气,不过快好了。
秦臻趁热打铁,搂着他脖子抱紧,还努力借着困意挤出两滴眼泪,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哥哥,我错了。”
她努力抬高身子,往沈屹耳边凑,因为黑暗中看不清楚,嘴唇浅浅擦过沈屹的下颌。
皮肤相接之处烫得吓人,秦臻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温度的含义,就被沈屹按着肩膀推下去,还被他抱着腰在被子里转了个身。
“快睡,我没生气。”他的胳膊如常搭上来,感受到秦臻扭着头看他,只得又补一句,“你明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来是真消气了。
秦臻这才松懈下来,往后抵着他靠紧,又将手搭在比自己大许多的手背上。
“晚安。”
望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沈屹难得的失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婚配仪式的最后一日,甘家坨竟然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难得地放了晴。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土墙上的裂纹照得一清二楚。
秦臻脸贴着窗玻璃,看着天上朦胧的太阳,有些恍惚。
她回头盯着正在换新郎官衣裳的沈屹,如果计划成功,今天便是留在这个执念空间的最后一天了。
“臻臻,帮我扣。”沈屹停下扣扣子的手,朝她示意。
秦臻立马挪过去,直直跪在炕上,帮沈屹将马褂的扣子扣好。
新郎官的衣服是一身长袍马褂,暗红色的粗布面料上绣有暗纹,袖口还能看见缝补的痕迹。
虽然这身衣裳还是不那么合身,面料也很粗糙,但还是比窝囊的棉袄更能凸显沈屹的高大。
秦臻理顺肩头的褶皱,忍不住抱住沈屹,在他胸口蹭着。
明知道很快就能再见,可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一分钟都不想离开这人。
“快换衣服。”
沈屹将她稍微推开,从柜子上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大红棉袄和长裙,往秦臻身上套。
他的动作很仔细,很慎重,似乎这真是两人的婚礼。
最后将一朵绸布小花别在秦臻前襟处,沈屹对上那双一直紧盯自己的眼睛,他唇角上扬,在秦臻额头上落下一吻。
“回去照顾好自己。”
秦臻原本以为会在那口井附近举行最后一日的仪式,没成想随着人流又走到了甘泉堂。
站在首位的依旧是神婆和岳大爷二人。
两人背朝众人,对着一张方桌拜了又拜。
秦臻踮起脚,才越过无数脑袋看清桌上摆着的东西。
方桌正中摆着一个木制的神位牌,牌位前设香炉、烛台和一系列供品。
此外还有一把剪刀,一把尺子,一面镜子,和一杆秤。
这些物品上都缠着红布条,那布条的颜色红得发黑,像被鲜血反复浸泡过。
尤其是剪刀的刀刃上蒙着一层暗色的锈迹,秦臻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铁锈,是干涸的血迹。
随着神婆和岳大爷转身站好,人群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看着自己鞋尖。
新娘们被各自母亲领着站成一排,随着队伍走到最前排。
秦臻这才看见地上还放着不少物件,打眼扫过去,竟然还有夜壶。
站在首位的是周小莲,她一脸木然,被她的母亲随意拉扯着往前走,像个提线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