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肚男脸色难看地挤进屋,一旁的女人还在哭哭啼啼。
不一会儿,希娅抱着一堆毛巾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白人男子,他头发稀疏,身材干瘦,看向众人时笑得很是慈祥。
“欢迎各位来到圣玛丽教堂,我是教堂的清洁工,杰夫。”
希娅正分发着毛巾,电闪雷鸣间,厚重木门又被人推开。
来人身形极高,裹挟着风雨侧身进了门,他不紧不慢收起透明雨伞竖在门边。
男人抬起头,是一张年轻的亚洲面孔,黑色额发因为湿气有些服帖,眉头微微下压,衬得整个人相当冷峻。
几乎是在男人抬头的瞬间,秦臻本能地抬脚就要朝他跑去。
只是在接触到沈屹一扫而过的眼神时,她生生顿住脚步。
两人太熟了,熟到沈屹只是扫一眼,秦臻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要过去。
她钉在原地,指尖掐进柔软的毛巾里,强压下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脏。
好在所有人都看向大门,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沈,你回来啦!”希娅热情地迎上去,递给他一条毛巾。
杰夫也乐呵呵地冲沈屹打了个招呼,貌似随意地冲众人介绍:“这是目前在我们这里做社区服务的沈,小伙子虽然有前科,但是人很勤快,表现很不错呢!”
前科?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但众人看向沈屹的眼神立马变了,短发女孩甚至还倒退一步,拉开距离。
“什么前科啊?”金发男挑着眉,明显来了兴趣,“犯了啥事啊?”
杰夫只是一脸慈爱,但没有接话,招呼众人聚到壁炉前取暖。
大家围拢过去,又接着门外没讨论完毕的话题继续讨论。
“会不会是综艺?”短发女孩叫何云霄,比秦臻小一岁,今年读大二,她抱着自己胳膊搓了搓,“会不会……穿越了?”
“穿越?!”啤酒肚男叫曹华,他拔高声音,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学生就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挨着曹华的瘦小女人叫黄文雅,一声不吭努力擦拭着花掉的妆。
金发男把湿发往后拨弄,露出饱满的额头:“我叫谢文敬。”他特意强调,“尊敬的敬,不是安静的静啊。”
他打量着四周,眼珠子一转:“会不会是密室逃脱或剧本杀?”
这个说法倒是接近执念空间存在的概念,秦臻扫了眼说这话的谢文敬,心里感慨,人不可貌相。
但曹华又嗤之以鼻地重重哼笑一声。
他这一笑,众人又沉默下来,还是风衣女继续做起自我介绍才打破僵局。
“我叫胡悦,是医疗公司的销售总监。”
一听这话,曹华费劲儿地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胡悦,笑容谄媚:“我有个做医疗耗材的厂,大家以后多交流啊。”
胡悦没什么表情,接了过去塞兜里。
看到这一幕,何云霄压低声音对秦臻吐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还有心思搞这出?”
“茶泡好了。”
希娅端着热茶走了过来,杰夫也帮忙一一递给大家。
递给秦臻时,杰夫特意温声提醒:“小心烫手。”
秦臻道着谢接过热茶,吹散表面热气,眼尾余光瞄到沈屹抿了一口,才放心地喝下去。
这样寒冷的冬天能喝到一杯热乎乎的红茶,热流汇入四肢百骸,让人喟叹。
希娅抱着托盘,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这雨已经持续下了小半个月了,出镇子的桥都被淹了。要不你们就住在这里吧?刚好二楼有很多空房间。”
希娅从围裙里掏出一长串钥匙,黄铜色在暖色调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但没人接话。
见大家都不说话,秦臻也没贸然做出头鸟。
窗外暴雨噼里啪啦拍打着彩绘玻璃,将这座昏暗教堂里各怀心思的陌生人彻底吞没。
上方突然有沉闷的钟声响起。
“咚——咚——咚——”
这声音在雷雨交加中尤其诡异。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木纹天花板。直到钟声彻底消散,杰夫才悠悠道:“十一点了,该睡觉了,各位。”
这话听着不像陈述,更像命令。
夜深雨大,众人也无计可施,还是胡悦站出来敲定了此事。
大家凑到希娅跟前领钥匙。
“秦臻,要不我俩……”
何云霄刚开口,就看见一个高大黑影逼近,她立马退开躲得远远的。
秦臻抬头,对上沈屹沉静的视线,再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一把古朴的铜制雕花钥匙摊在他的手心中,上面刻着“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