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烟没说话。
霍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孟玉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的手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霍云认识她快十年了,从小学到现在。
孟玉烟表露出来的情绪总是少之又少,霍云自认为和她做朋友这么多年,算是很了解她了,但还是很少见到孟玉烟这种表情。
“那你们先玩,我去做饭。”她不回应徐月也不生气,只是笑说完转身朝厨房去了,小栗见状也从孟玉烟身上跳下去“哒哒哒”跟着徐月的方向去了。
“小栗,小栗!”孟玉烟叫了两声见它不回来也没再管,两人换了协作游戏继续玩。
“跳跳跳!!”霍云大喊着操纵遥感,眼看就要过了厨房忽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是徐月的一声惊呼只见小栗飞速的从厨房蹿了出来跑到电视柜底下躲了起来。
霍云和孟玉烟对视一眼放下手柄朝厨房跑去,她们到厨房时,李妈已经在里面了,徐月倒在地上调料瓶摔碎在地上,她的胳膊上豁出一个不小的口子正汩汩往外流着鲜血。
“呀!这咋摔了呀!”霍云还在惊讶,孟玉烟直接转身跑进一楼洗手间找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出来奔向厨房。
“没事,我回头拿调料没看见小栗,吓了一跳,小栗没事吧..”徐月捂着伤口仰头看着冲过来的孟玉烟。
孟玉烟不说话只低头将毛巾裹在她的伤口上又拿出一条毛巾记了个结说着扶起徐月,徐月刚站起来就觉得腿上一阵刺痛,有几处细小的划伤。
“去医院!”孟玉烟索性一手搂住她的腰架起她往外走,霍云立刻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李妈和孟玉烟扶着徐月一路走到门口,上车前孟玉烟转头对霍云道:“你帮我去看看小栗。”
霍云点点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玉烟三人上了车直奔医院,徐月坐在保姆车里孟玉烟帮她按着胳膊,伤口的血渗出来染红了毛巾,徐月只低头抿唇不说话,孟玉烟看到她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眼眶微红,汗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徐月面色苍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到了医院徐月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拿工具,李妈去挂号处补号,孟玉烟留下陪着她。
“接下来要给你做清创处理,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嘱咐到,徐月点点头,医生俯下身开始清创,徐月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孟玉烟看见她脸上还不知是汗还是泪的东西滴落下来,她脸色苍白却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鲜红的血水被冲洗下来触目惊心,徐月秀气的五官簇在一起看上去痛苦异常,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姑娘这么勇敢呢,痛就叫出来啊,没事。”医生此时抬头看向她说到,不知为什么,徐月心中的某根弦好像忽然断了,她握着孟玉烟的手终于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呜咽,但也仅仅只是呜咽。
“疼..”她扭过头不去看伤口,脸恰好面对着孟玉烟,她闭上眼咬着牙哭了起来,她其实并不想哭,只是生理性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徐月似乎是有意控制着力道,即使两人手牵着手也没有用力捏孟玉烟的手,孟玉烟看着椅子上这个单薄颤抖的身影心头涌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和妈妈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想,爱穿素色衣服,面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也都不爱喊疼。
妈妈是个很能忍痛的人,这是她对妈妈最后的印象,她只记得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妈妈温柔的抱着她唱着轻柔的儿歌安抚她的情绪,她告诉她,爸爸总会来接我们的。
可最后,直到她满身伤口再也没有力气抱她,也没有等到那个男人的到来。
这些女人怎么这么傻,总爱把期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期望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她觉得她们太傻,却无法做到去恨。
“你这个伤口需要缝合啊。”清创结束后医生对徐月说:“你要用美容线吗?女孩子爱漂亮,还是用美容线好一些,就是价格贵一点,你看你们能接受吗?”
“用美容线。”还不等徐月开口,孟玉烟抢先一步说到,医生点点头。
徐月仰起头看向孟玉烟,她那一双小鹿似的眸水汪汪的望着她,像清澈的泉,孟玉烟竟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脸不去看她。
“钱我来付。”她开口时语气依旧冷冰冰。
徐月只是淡淡扯起嘴角一如往常般温柔的看着她。
“玉烟,谢谢你。”
孟玉烟没有回答她眼神飘忽的看向诊室外面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