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
“六哥——”孟显允突然打断话语,冲着孟华允幽然一笑::“六哥不想知道追着要杀我的人是谁吗?”
孟显允缓步走到孟华允的身边,声音仍旧很轻。
“我梦到……”
孟显允的笑在脸上延伸,在灰暗的夜里显得怪诞惊惧:“我梦到“哥哥”在追杀我,他要我的项上人头去登帝座——”
孟华允:“!”
孟华允被这话冲得身形一怔:“老十一,你莫不是睡昏了头?!”
皇家之中的勾心斗角向来是以生死前途做赌注,但像孟显允这样直接将众人明了的龌龊心思摆在明面上来,说一句“大不韪”都不算过。
可偏偏孟显允的神色是如此平静。
毫不在意众人心思翻涌。
疯了吗不成?!
孟显允问先前掀帐篷的李直曲:“逢泽世子,你觉得这事会成真吗?”
李直曲猝不及防,干巴巴地答:“十一殿下怕不是还在梦中吧?六殿下是你的至亲手足,怎会如此呢……”
李直曲话音一落地就被孟华允狠狠地瞪了一眼!
李直曲当即噤声。
孟显允:“世子说得对,怎会如此……”
秋风穿林,外氅微动,在冷然的月光照耀下孟华允觉得孟显允的笑可恶极了。
孟显允:“定然是梦鬼作祟,都是假的。怎么会有哥哥杀弟弟这般阋墙逆事呢?”
孟显允笑着复问:“你说是吧,六哥?”
孟华允:“……”
孟华允发觉先前没能拦住李直曲还真是个错误。
孟显允心中全然不在意二人的神色,因为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梦的真假。
哪有什么哥哥杀弟弟?
梦是假的。
都是反的。
气氛被有意凝滞,眉来眼去的相互暗示一瞬间消弭,众人都在自己的心里滋生着算计。
孟华允绕了千百个弯在想:老十一是对自己白日里的抢夺不满?想让自己收手?可他又何必说什么“兄杀少弟”的话?
皇家的事若是都能按“兄终弟及”的顺序来,他孟华允现在又何必待着这里?
不如直接去东宫投毒,将太子药死后一切好说。
孟华允不断地猜度孟显允先前话语里的含义,李直曲则盯着压根没抬过头的三山。
——要不是这狗奴才生事,他怎么会说错话?
就当气氛会一直这般死寂下去时,站在一边的乔睿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神色微变,侧耳凝神去听——
凌乱的马蹄践踏疾驰,重物嘭然落地!
风中传来的声音破碎尖细,带着强烈的惊恐情绪——是女人的求救声!
邓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乔睿翻身上马后,他当即扬声喝道:
“野兽来袭!”
“殿下——警戒!!!”
乔睿:“殿下,东南向情况有异,有一行人,两匹马正在朝我们奔逃而来!殿下请快上马!”
闻言,三山猛地扎进帐篷里!
三山赶忙拿出孟显允的薄甲和长刀,手脚麻利地将袖箭扣在孟显允腕间。
主仆二人动作极快,在李直曲还没反应过来时,孟显允已经骑在了马背上。
凌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就连篝火堆都被带来的风卷出了火星子,耳旁隐约传来若有似无的吼声。
李直曲四处张望:“不……这怎么回事?!诶!”
“出了什么事?!”
孟华允见状也解开马匹的绳索,并对李直曲喊道:“逢泽别愣着,赶紧上马!”
乔睿耳力过人,他已经听到了隐藏在马蹄声中的低沉咆哮,那种令人骨子里都发麻的威慑力令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刀把。
是逃?
还是战?
孟显允眼神一略,扫过在场几人,未说只言片语。
乔睿横转刀身,做好准备。
只待一声令下。
“吁——!”
——只见孟显允夹紧马腹,远疾冲入林间逃得飞快,别说反抗了,他孟显允连头都没回一下。
孟华允和李直曲:“……”
孟显允不是要露脸吗?
就这样跑了?!
“吼——!”不待二人细想,虎啸声自身后林间乍起!
李直曲这时才面露恐惧——什么露脸?!
孟显允跑的那么快分明是要让他们在此处喂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