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答案,叶一寻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从大学社团认识开始,这人就一直是这行事风格,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普通人的道德观他几乎没有,在学校时还收敛些,毕业后愈加肆意妄为,堂堂A大毕业的高材生,不深耕学术,不企业求职,在逆流而上和顺流而下中,选择了横着走——学刺青。
不仅事业上胡来,感情上更是乱成一团线。
有时候叶一寻也疑惑,自己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
两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但奇怪的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很融洽,这些年来,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
“好了,说完我的,该说你的了,你咋跑这儿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风从侧颈划过,像刀片一样冰冷,叶一寻神情沉静,说:“大概是再不出来露脸,别人就觉得有可乘之机了。”
“?”
朋友一脸疑惑,说:“不想说就不说嘛,说这种云里雾里的话……听着更让我好奇了。”
“哪有你不好奇的事情?连我上顿吃什么都好奇。”
“所以你上顿吃的什么?”
“……炖鱼。”
“好吃吗?味道如何?”
“还行,汤很香,肉也嫩。”
朋友用指尖敲了敲引擎盖,望月惆怅道:“我也想吃炖鱼了。”
叶一寻有点好笑,出来的太久了,他也该回去了,“有机会请你吃,我先走了,里面还有人等着我。”
“喂!”朋友从身后叫住他,语气肯定道:“是不是你前夫?”
叶一寻转头看他,没再犹豫,坦诚地点了点头。
朋友恨铁不成钢道:“哇,叶一寻你真是喜欢一条路走到黑啊!!”
叶一寻没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这场拍卖会很快就结束了,第二场时,季撩风买了一块手表和一幅字画,打算回去送给客户。
晚上十点,两人到家,发现季母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休息。
季撩风边换衣服边问道:“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季母揉了揉太阳穴,疲倦道:“嗯,晚上没有手术了。”
按她如今快退休的年纪,早就不应该在第一线了,但这个领域里,国内能与之比肩的医生太少,新秀还在培养,手术台根本离不开她,所以一把年纪了,还在坚持。
叶一寻走过去,熟练地捏起了季母的肩膀,柔声道:“上次不是说不再上手术台了吗?”
恰好的力道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肩上的酸痛,季母身体放松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笑着说道:“没办法,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季撩风:“你是院长,你不能决定?那谁能决定?”
见自己不占理,季母故作严肃道:“你们俩还教训起我来了?”
叶一寻:“哪有,我们只是担心您,再怎么样,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别到时候您病倒了,那您手下的学生谁来教?”
提起这个季母就一阵头疼:“小叶啊,你教的那些学生是不是也都不好沟通啊?”
叶一寻想了想,认真回道:“这个确实有点,毕竟授课方与接受方所站得角度不一样,看待问题的难易程度也不同,不能用全知视角去要求刚读第一页的读者们看懂整个故事梗概,这得慢慢来。”
听到他的宽慰,季母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季撩风看着交谈的两人,心里一软,他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陪在两人身边。
与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学教授交流了一下带学生的经验后,季母显然受益匪浅,她拍了拍肩上的手,温和道:“好啦好啦,不用捏了,你也累着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还有几篇学术论文要看,就先上楼了,你们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见她还有工作要忙,季撩风连忙起身,推着季母的肩膀往卧室走:“几点了还看?快去睡觉,明天再看。”
两人在房门前争执了好一会儿,季撩风才说服这位倔强的医生回房间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一转头,就看到叶一寻歪头靠在客房门上。
软糯的毛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白皙的脖颈,一颗黑痣在喉结旁边格外明显,再往上,是线条流畅的脸部轮廓和优越的五官,鼻上架起来的银色眼镜框多了几分冷静自持。
季撩风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今晚还睡客房?”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弯成一个月牙,叶一寻轻轻地应了一声。
季撩风松了松领带,克制道:“那就晚安?”
对面沉默几秒后,才缓缓回了一个“晚安”,那之后,两人没再说话,而是各自回了房间。
季撩风站在床边,心里开始后悔刚才没说出一起睡的请求,早知道就不装样子了,反正都住家里了,分房睡算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一个表现自己成熟的大好机会啊!
但很快,他错失的时机迎来了转折——
他们分房睡的事情被季父季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