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追宁坐回了位置,勇敢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她的心情颇好,又给自己点了杯果汁。
“长安离这里这么远,你怎么回去啊?”邵追宁问。
李羡予看着对面的寺庙,答道:“高铁、飞机,都可以。”
“高铁就在对面,但是要很久才能到长安,如果你要走的话,要早一点。机场离这挺远的,附近只有4号线,好像要转两次地铁,你记得早点走。”
“这就催我回去啦?”
邵追宁做了个深呼吸,与笑着的李羡予对上目光。
“你别撒娇。”邵追宁说。
“我在正常说话啊,在你眼中是在撒娇吗?”李羡予又说。
邵追宁险些被果汁呛住,干咳了几声,李羡予递上纸巾,顶着邵追宁错愕的目光,将她唇边的水珠擦干净。
“不可以吗?”李羡予垂眸放下纸巾,表情受伤。
邵追宁嘴巴张大又合上,她似乎一直以来对李羡予有一些误解。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刚刚的话题:“你要是回去的太晚,晚上回基地不方便。”
李羡予想了想:“嗯,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和你一起?”
“一起回杭城吗?”邵追宁期待地问。
李羡予笑着摇摇头:“我还没转会呢。”
“哦。”果然是她想多了。
“想带我回去?”李羡予问。
“我才不想。”
“那我可不可以带你回去?”
“也不行。”
邵追宁感觉自己耳朵尖又烫了起来。
二人正埋头看着车票时间,找回长安和杭城相近的发车点时,背后响起了一道女声。
“打扰一下,是Ning吗?”那道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怯懦。
李羡予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甚至有一丝厌恶。
他从高脚凳上下去,横在了那女孩和邵追宁中间,语气冷淡,还带了些不耐烦:“在赛场上见她就好了,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女孩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对不起,打扰了。”
邵追宁觉得声音非常耳熟,从高脚凳上站起身,扒拉着李羡予的肩膀,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林欢!”她喊出来。
林欢欣喜抬头,又被李羡予威压的目光逼得低了下去,朝后退了半步。
邵追宁把李羡予拉到了自己身后,主动走了过去,中途却被李羡予拉住肩膀,邵追宁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我认识的,没事啊。”
李羡予犹豫片刻,松了手。
“林欢,找我签名吗?”邵追宁指了指林欢手中的本子和纸。
邵追宁走过来时,林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本子和笔递了过去。
“我昨天在看你比赛,但是没排到你的互动,今天好幸运啊,能遇见你,宁宁,你昨天打得真的很帅。”林欢声音轻柔,像是被风拖着走的泡泡。
“当然了,我下次再打就是决赛了,很厉害吧?”
邵追宁画完了自己的鬼画符,正要还回去,林欢又指了指本子的一角,请求道:“能不能再写一点字?”
“写什么?”
林欢垂着睫毛,顿了一会,轻声细语地说:“平平安安吧。”
邵追宁凑近本子,然后直起腰,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几个字。
她从本子上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和上次在医院闻到的很像,林欢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像泡泡一样轻柔,又像泡泡一样脆弱,她不自觉地试当做了些联想。
林欢看了眼本子上的字,睫毛扑闪,她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将本子收回来,礼貌地道了声谢。
邵追宁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自然地将目光移开,用下巴点了点柜台:“谢谢你来看我比赛,请你喝饮料,或者咖啡,你喝什么?”
林欢扫了眼柜台,摇摇头:“我不喝,谢谢。”
她朝后退了步:“决赛加油,宁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朝邵追宁身后看了眼。
邵追宁心领神会地朝前走了一步,反倒逼进了林欢,眨了下眼睛,小声问:“是不是临渊吓到你了?”
林欢轻轻点了点头。
邵追宁朝她一笑,接着说:“你别难过,比赛的时候,我会好好收拾他,保证让你心情愉快。”
林欢听完,浅浅勾起嘴角,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又红了,但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再见。”林欢朝邵追宁鞠了个躬,邵追宁不知道怎么回如此大礼,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她就是一臭打游戏的,怎么值得这样厚重的情感啊。
见林欢走远,她又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一回头,就看到李羡予敛着锋芒的眼,眼底冰凉,卷着淡淡的怒火。
邵追宁梦回后台走错路、被他当私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