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可以吗?”
这话给邵追宁问懵了,哪有送别人礼物还要问别人可不可以的。
又或者说,她从没被别人问过能不能送她礼物。
“这……”话到嘴边,她又难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要她说:“当然可以了!”未免太看得起她了,显得她是个权力滔天的老干部,但要说:“这怎么好意思呢”,邵追宁鲜少说得出口这样违心的话。
她最后说:“你送我就收。”
临渊松了口气,接着问:“那你会给我回礼?”
他都这样问了,邵追宁爽快回:“当然了。”
“那我们算关系好了?”
邵追宁“咯噔”一下,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走进了坑里面。
“那我们算关系不好了?”
邵追宁攥紧桌布,抬眸看了临渊一眼。
临渊勾唇一笑:“逗你玩呢的,不开心了?”
邵追宁耿直地盯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抱歉。”临渊不笑了。
邵追宁嘴唇紧紧抿着,嘴角下压。
好像玩过头,把人惹生气了。
“我没怪你的意思。”邵追宁说。
是她自己想不明白,她知道自己在走进一个全新的世界,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生疏,临渊以一副从容的姿态站在高处俯视着她,什么都知道,居高临下地逗弄她。
如果她不在意的话,随随便便走进去,一身轻松走出来。
但是她想认真对待,不搞清楚自己周围的是什么,脚底下踩的是什么,她心中不安宁,寸步难行。
“叮铃——”
门铃响起,服务员推着菜肴进来,琳琅满目摆了一桌,朝客人打了招呼之后,又微笑着依次出去。
一拨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又秩序井然地走出去,人走之后,更衬得房间安静,空调风“呜呜”地吹着,有些刺耳,让人心情烦躁。
“手不方便剥虾吧,我帮你。”
说着,临渊站起身,将整盘虾都放到了自己旁边,带上手套就剥了起来,不给邵追宁一点反应的时间,他一边剥,一边问:“手恢复的怎么样了,影响晚上打比赛吗?”
邵追宁想拒绝,又想到拒绝得太多也会让人多想,衡量片刻,说:“剥一个就好了,我尝尝味道就行,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影响比赛。”
“嗯。”
临渊剥好一只虾,放到一个空碗里,递给邵追宁,目光期待:“尝尝?”
虾肉饱满紧实,Q弹可口,虽然没额外蘸什么料汁,长时间的焖煮已经把调料的鲜香灌进了虾肉里,她点点头:“好吃。”
临渊“嗯”了声,接着剥虾。
“我自己来。”
邵追宁给自己套上专用手套,固执地要自己来,临渊只好将盘子放回了桌子上。
菜肴堆了一桌,二人偏偏卯足了劲剥虾,好像谁剥得多,谁今晚的比赛就能赢一样。
临渊庆幸桌上的虾没多少,不然他俩能一直剥到餐厅休息。
一盘虾剥完,临渊用筷子全部夹进了邵追宁的盘子里。
邵追宁看临渊一只虾也不给自己留,问:“你不吃吗?”
临渊脱下手套,用毛巾擦手,说:“平时经常来这里吃,腻了。”
邵追宁清晰地记得自己没有点过虾。
她没多问,接下来的任务简单而重复,一是埋头吃饭,二是听临渊介绍桌上哪道菜好吃,三是看着临渊用公筷给自己夹菜,四是继续埋头吃饭。
长安的食物确实好吃,而且碳水含量极大,虽然在格调很高的主题餐厅,也少不了很多碳水烧制的菜肴。
吃到最后,邵追宁差点困得睡着。
“你是不是成心让我晚上困着打比赛?”
邵追宁笑着问。
临渊一愣,随即朝她眨了眨眼:“嗯,怕打不过。”
“一会我直接带你去场馆吧,有休息室,可以多休息会。”
邵追宁摇头:“不了,和队友约好了再练练,保持手感,吃完饭就回去。”
“我送你吧。”
“不麻烦了,你也多回去休息会。”
空调“嗖嗖”地吹,临渊只觉得血液连同心脏一寸寸冻结。
回到直播室后,临渊几乎颓废地躺在电竞椅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清眠捧着咖啡路过,也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嗤笑:“出师不利吗,队长?”
临渊不想说话,但清眠一向很善解人意,他说:“我惹她生气了。”
“我去?”清眠感叹一声。
边上的临泉问:“惹谁生气了?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清眠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估计中午之前还是你想的那个的,可惜了,现在应该没了。”
直播室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声。
临洲:“太可惜了,临渊,今晚化悲愤为动力狠狠打爆对面,顺便带飞我。”
临泉:“呜呜呜我未谋面的嫂子。”
临山:“这么悲伤的故事,晚上出去搓一顿缓解一下啊。”
临泉:“附议。”
虽然七嘴八舌的闹着,大家都默契地没问传说中的“嫂子”是谁。
清眠摇摇头:“真不容易。”
临渊问:“什么真不容易?”
“一个几乎不会去惹别人生气的人,得罪了一个很难被别人惹生气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清眠双手一拍,声音轻脆:“也很难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