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要不要紧啊。”方婆趿着拖鞋,跑到邵追宁身边,担忧地问,她一眼看到邵追宁左手流注汩汩鲜血,心急地差点晕厥过去:“哎呀,破了,别怕,阿婆给你拿药啊,乖。”
“Ning,要不要紧,不然跟导演说一声,今天的任务换一换。”一个摄像老师凑了过来,问道。
邵追宁额前一片冷汗,还是硬撑着摇了摇头,挤出笑容:“没事没事,小伤,擦个药就好,你们去帮刚刚那个阿婆拿药吧,我怕她腿脚不方便。”
两个摄影师都放下设备,赶紧跟了过去。
邵追宁这才有余力看了眼自己的左手,中指、食指和无名指指甲微微外翻,逐渐攀上青紫色,几缕鲜血从指甲盖里流了出来,顺着手心下淌。
邵追宁松了口气,指甲没断就好。
她小时候也这么挡过椰子,当时也是用手去挡,但是因为年龄小,手腕细,没挡住,手臂骨折了,直接进了医院,好在全恢复好了。
她又仔细端详了番自己的手,还好是左手的手指,而且是指甲,不影响她游戏时的操作。
临渊忽然压住她的手腕,凑了上去,他的目光聚焦在淤青的指甲上,神情专注,平时平静舒展的眉毛紧皱起来,一向冷静温和的眼睛也失了神,错愕又慌张地看着她的伤口。
清淡的气息充盈鼻尖,邵追宁猛地抽出手,朝后一躲,空留临渊木木停在原地。
邵追宁看着临渊的眼睛,疲惫、愧疚、不解,甚至有些她自作多情感觉出来的……委屈。
临渊默默朝后退了半步:“抱歉。”
邵追宁注意到了他后退半步的动作,心脏重重一跳,如同缠绕在一起的线团,变得混乱。想究其原因,却又断了思绪,不知心跳为何而乱。
她摇摇头,安慰说:“不怪你,刚刚拧椰子的时候可能碰到旁边的椰子了,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就好……”临渊揣摩着这句话,忽然有些乏力地摇了摇头:“你受伤了,这不算是事吗?”
邵追宁抹了把额前的冷汗,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没事啊,不影响继续打职业,还能打二十年呢。”
她举起自己的手,疼得跺脚,但还是笑着对临渊说:“小伤,上了药就好了,你别多想。”
临渊无奈至极,反而笑了。
现在担心他会不会多想了,那先前那些若有若无的疏离和躲避算什么?
现在邵追宁手还受着伤,他也无心去说那些事情,二人缓缓移步到了屋前,方婆提着一个医药袋从屋里走出来,两个摄影师拎着两大瓶水跟在后面。
方婆接过清水,先用清水冲掉了邵追宁手上的泥沙,然后用布料擦干净,最后用纱布摁住了伤口,一圈一圈缠了上去。
邵追宁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直到将三根手指都包扎成了小球,方婆又反反复复看了看,才放心地用手背点了点额头的汗珠。
包扎好了,她才埋怨道:“你个丫头,要吓死我啊你。摘完椰子还搁树下站着,不知道走远些啊。”
临渊忙说:“阿婆,是我的错,是我没反应过来。”
方婆闻言,推了推眼镜,看向临渊,问:“你是宁宁什么人啊?”
临渊直接答道:“朋友。”
方婆又将目光瞥向邵追宁,邵追宁讨好地笑笑:“阿婆,没事了,也不怪他,你帮我开椰子吧。”
方婆用手指了指邵追宁的脑袋,骂骂咧咧地找开椰子的工具。
二人捧着开好的椰子继续往前走,气氛沉默。
他们行走在朝低处延伸的柏油路面上,约莫六七米宽,路面右侧是越来越稀疏的人家,左侧是海崖。海崖边用红色的围栏条拦住,断崖约莫一两百米,断崖下是一片金黄色的海滩,海滩上散落着三三两两游人,最边上坐落着排排红瓦白墙的房屋。
四周的山崖将海的形状环成了椭圆形,椭圆形的轮廓中是浅蓝色的海面,温柔得像是神女的眼眸,海面上撒着粼粼金光,扑向远方。
几只帆船落在极远处的海面上,巨轮的轮廓在海平线处若隐若现。
两人静默着踩了许久的树影,邵追宁才先开口问:“甜吗?”
临渊回:“嗯。”
又是一阵无言。
过了许久,邵追宁说:“你不高兴了吗?”
临渊垂眸,“嗯”了一声。
“我手没事。”邵追宁用右手手臂夹住椰子,将绑满了纱布的左手在临渊面前晃了晃。
临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淡地说:“椰子喝完了?我帮你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