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芩的一番话令他心中感到深深的一阵刺痛,他从来都没什么执念,只有应当和不应当,然而在听到他们二人也许在今后再无任何干系时,他的不应当成为一种执念。
为什么不可以有干系呢?
“我确实是个傻子,连希望你不要走都说不出口。”文兆在笑,可眼中的悲伤与小梧不相上下。“你说得不错,皇城不是家,这话于我而言也是一样,因为你不在。”
小梧并未说什么,只把头埋得更深了。她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早已明白真诚的人心值得用心去对待回报。
因为人的命运无常。
大军照常出发,越逼近皇城,战况越惨烈,一场战斗久的足以持续数几日,但快的话也足以当日解决。仲孙褚与文兆每日与副将们讨论的时辰越来越久,偶尔的败局会让他们花上许久时间去分析,在军中的那股子轻松荡然无存,每个人都拧着劲只为上场厮杀。
阏单这些年来不停进军大夏,致使多少人流离失所,每个人心中都有笔帐等着清算。
“报!”这日他们照常论接下来的行动,有先行军的探子突然来报。
“何事?”仲孙褚皱着眉,先行军刚出发不久,这么快就来报,只怕是不好的消息。
“途径山谷遇到伏击,遭暗算,无一幸免。”探子并未停顿,立即接着说:“但敌方因此掉以轻心,仲孙将军派出去的第二支队伍立即上前包围,我方大获全胜!”
文兆挑了挑眉,刚想说全军有赏,探子下一句却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将军!那支敌军为首是阏单的谋士黎缊,我们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仲孙褚感到浑身都被凝固了似的。
他从未想过这人死得如此轻而易举。
“嗯,全军领赏。”
仲孙褚放下沙盘中属于阏单那支队伍的棋。无论对或错,他眼下确确实实的是失去了一位曾经的挚友。
而那也算得上曾经的一点儿仲孙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