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芩停下脚步,没背过身,站在那,恢复成在城门口的样子,一动不动,看着怪瘆人的。
仲孙褚也不催他,不动声色地抽开剑,这小子太奇怪了,文兆真的查清楚了吗。
“你也确实该上路了。”这股声音明明是从芩的身体里发出来,却好似从天上来。
仲孙褚抬头张望了半天,天上不知何时聚集起来了许多黑压压的云,一团一团的让人看着心里堵得慌。
“你是谁。”仲孙褚开始怀疑自己小瞧了面前这个人,可他确实没有发觉过芩身上有任何内力的踪迹,能做到这点的,要么毫无本事,要么本事太大。
“仲孙大人,几万年前那场大战,你一口气吞了我们族人,忘了?”芩终于转身面向仲孙褚,吓了仲孙褚一大跳。
这人两只眼的地方黑洞洞的,宛如被人夺取了魂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正常。
更奇怪的是从他脑袋顶上飘出来了一个虚影。
仔细看,那虚影是个人的模样,但长了张猫。
“几万年前?”仲孙褚咽了咽口水,要命,这人不会是个妖吧。“你好像认错人了,几万年前我连个石头子儿都不是。”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这股味道。”
“别冤枉人,我每日都有沐浴,哪有味道。”仲孙褚皱着眉头反驳。“你到底是谁,芩?不是说阏单才是你仇人吗,要□□也别找错人了。”
“我说了,我要你的命。”芩突然发了狠直直冲过来,仲孙褚举剑挡住,一击他就知道不是芩的对手。
普通人修炼武力所使用的招式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妖的力量一旦足够强大,他可以用法术召唤,形成排山倒海的势力。
这场力量的比拼,仲孙褚从开始就知道他会输。
“我都说你找错人了,讲不讲理啊这只臭猫。”仲孙褚一边后撤一边大叫,尹桦啊尹桦,妖精还是跟妖精打吧,不管你在做什么,现在你必须要回来了。
王母:不能让人跑了,直接动手。
芩收起猫追耗子的玩心,在手心里聚起一个球,找了个准心往仲孙褚身上扔。这一下保准烟消云散,死几百次都够了。
仲孙褚吸足气用力吹响了哨子,吹到一半感觉后背被什么打了一遭,像有千斤重的石头砸了一下,直接冲得他咳出一阵血,五脏六腑都受了冲击差点都移了位。
“我看你真是脑子出了问题。”仲孙褚捂着嘴也要骂他,甚至还要狠狠翻个白眼。
莫名其妙,荒唐至极。
芩那边见他不仅没事还有力气骂人,神色大变,“怎么可能!等等,你身上有护盾?”
“什么护盾?”仲孙褚拧紧眉毛,抬起眼来看也看到了这个护盾。
隐隐可见,像红色的线编织而成的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将自己笼罩起来打着转,发出嗡嗡嗡的鸣声。
“该死。”芩暗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神仙给你上的。”
仲孙褚一下乐了,神仙?他能认识哪个神仙,这应该是尹桦这个妖上的吧。
“哼,你高兴得太早了。”芩也笑,阴阳怪气道:“我转世十几世寻你,修行几千年的道行,区区一个护盾而已。”
“哟,那你可真厉害,找了几千年都能找错人。”仲孙褚也阴阳怪气回去。
芩用了比方才更认真的法术,仲孙褚用最快的速度躲开,手上则用全身的修为全力抵挡,仍只能眼睁睁看护盾一点一滴碎裂。
很难说明这股感受,全身上下仿佛都有种麻酥酥的滋味,同时还能清晰感觉到筋脉断裂开的痛楚。
按道理说这下不死也要半残,怪就怪在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全力保护着他。
尹桦。
芩自然也看到了仲孙褚体内那小半截的红花本体。
他反手一掏要将这东西掏出来,它却是与仲孙褚合二为一了死死不能分开。每用力一分,仲孙褚就要忍受钻心之痛。
“天道的力量,居然是天道的力量,我就知道,你果然是那位大人。”芩像找到了什么宝物,狂笑不止,越用力,他就会受到反噬,手上早已被毁得只见白骨,可他仍不死心地紧紧抓住要弄出来。
“你大爷的。”仲孙褚一直是个很会忍痛的人,可现在的痛实在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痛到连脑子都麻木了,全凭意志死死撑着。
双眼发白晕过去前,仲孙褚感觉到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随后他倒下去,触感轻柔,没有想象中的磕碰。
原来痛到极致的时候,连倒在地上都这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