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们联手革职燕二叔,燕柏川开完股东大会,下来后看到她的第一句话也是一句:“怎么是你?”
从那个时候,不,更早,在燕柏川约她在京大见面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燕柏川一直在寻找的只是那个叫容绵的男孩子而已。
“燕柏川。”她深吸了一口气,怨气很大,“我要是不自己出现在这里,你恐怕是不会再想起有我这个人了吧。”
燕柏川深色的眼睛静静看了她一眼:“不会,我昨天刚刚才想到了你。”
方妙云微微睁大了眼睛,谁知下一秒就听到燕柏川报出了一个公司名字:“他们海外技术引进的项目,应该还在你们那儿等着备案,随便找点理由,驳回了。”
昨天接完电话后,他立刻着人去调查了一番,对面说的深市项目居然确有其事,正在等待深投批准技术引进。
他立刻想到了方妙云,只要深投不批准,那个ABC同学自然无法常驻深市。
“原来想起我的是公事。”方妙云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消失得一干二净,终于忍无可忍,“关于我们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大可以直接说,节省彼此的时间。”
燕柏川不解:“我们之间,除了公事,有什么事。”
方妙云攥着手包的手指微微泛白,努力维持着世家千金该有的体面:“我以为……在深市那次晚宴上,我父亲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之后我们也一直以联姻为共识在相处。”
一时间她又是无语又是挫败。她自认出身、学识、魅力都无可挑剔,没想到在京市放下身段待了两个月,对方根本没把自己当结婚对象考虑过哪怕一秒。
即使方妙云一件件细数下来,燕柏川回想,也并不觉得其中有任何暗示联姻的意思。他眉头微蹙:“我不知道哪里让你们误会了。但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方妙云不甘:“你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要替我挡酒,又为什么要陪我给我妈妈挑礼物?你信不信基本上都人尽皆知了......”
他们又不是普通人家,在公开社交场合做这些事情,起码不代表完全无意。
她只是随口一抱怨,没想到一向冷淡的燕柏川忽然抬起眼,甚至往前迈了半步:“人尽皆知,都有谁知道了。”
方妙云一愣,燕柏川眼中焦灼,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的失态,她一秒猜出燕柏川在想什么。
“所有人,包括谈总,包括Sylvia。”方妙云弯了弯唇角,“你是不是想问容绵知不知道?”
燕柏川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心中所想。
方妙云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焦灼,慢条斯理道:“容绵,他应该在深市见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燕柏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你在说谎。”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方妙云抬手轻轻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不信,你大可以打电话给谈总求证一下。”
燕柏川立刻给谈英睿打了过去。
“容绵什么时候知道你和方小姐的事的?”谈英睿不明所以,“深市那次吧,怎么了?”
方妙云看着燕柏川的表情僵住,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去,感觉到了一种近乎报复的愉悦。
“这下,燕总总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她很贴心地补充道,“我记得深市那次,容绵还是特意从京市飞去的吧?后来你约我在京大见面,那次好像容绵也在场呢。好可怜,远远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联姻对象......”
她才说了一半,就被燕柏川打断:“你不是我的结婚对象,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
他的表情有种平静的执拗,像一只被偷了珍宝的巨龙,仿佛只要方妙云再鸠占鹊巢这个身份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冲上来咬死她。
方妙云不禁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别这样看着我,难道是我逼你让他伤心的吗?”
燕柏川脸色很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了又松开,没有反驳,他也无法反驳。
结婚,承诺,一生一世,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不知所谓,不过时弱者用来捆绑彼此的,刚刚知道方妙云有联姻意思的时候,他只觉得厌恶。
但如果将对象换成容绵呢?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毫无预兆地窜起来。
容绵的无名指上会戴着一枚和他一对的戒指,会在清晨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醒来,他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亲吻他的小妻子,可以揽着他的肩走进任何场合,可以理直气壮地让所有觊觎的人滚远点。
这些,其实不过是他原本就拥有的日常而已,最近越来越多的事情在反复提醒,是他亲手推开了容绵。
燕柏川想起他找到的那本娇妻手册,容绵无疑是想嫁给他的。
所以才会伤心,才会一走了之,才会拒绝他的示好。
燕柏川的眼中忽然亮起一簇光,像一个溺水的人攥紧最后一根浮木。
如果解除了误会,容绵是不是就会回来?
这一次,他会告诉容绵,他才是他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