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脸，语气认真了几分：“会很难办吗？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许盛看着容绵眼中自然流露出的担忧，心头泛起一阵热意，如果换做自己公司，这会儿恐怕只会催他赶紧搞定，容绵却会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不会。”他摇摇头，“这位编舞师的经纪约在我之前待过的韩国公司，我可以试着问问看。”
“太好啦。”容绵松了口气，他考虑片刻，抬头道，“如果方便的话……之后沟通细节的时候，可以把我也拉进对话吗？我有点担心贸然翻跳会有版权上的问题。最好能直接征得编舞师本人的同意，这样才万无一失。”
许盛愣了一下，他完全没考虑到这个方面，不由再次感慨容绵的缜密，连忙点头道：“当然，我刚刚已经发了消息......”
说话间，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对面已经回了消息过来。
容绵也顾不得困倦，和许盛两人蹲在地上开始飞快地和对面沟通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在他们身后响起，还没等反应过来，容绵就感觉后衣领被人轻轻一提，整个人像被捏住后颈的小猫一样被带着站了起来。
顾烈站在他们身后，强压着不悦：“绵绵，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你在这儿干嘛。”
他好像这时才注意到许盛的存在，毫不客气地把人上下扫视了一眼，语气不善：“你又是谁，不好意思，现在到绵绵要睡觉的时间了。”
许盛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正宫气场弄得莫名其妙，他一张冰山脸也很能唬人，淡淡道：“顾烈，现在容绵是我的队长。”
“那我还是容绵的队长呢。”顾烈嗤笑一声，懒得再说，双手穿过容绵的腋下，像拎小猫一样把人端了起来。
他整个人和容绵贴得很近，一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容绵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云姐找你，有急事。”
容绵呆滞了一瞬：“噢......”
只是说这件事有必要贴这么近吗？
但转念一想，可能顾烈是不想让许盛听到具体内容，于是把疑问咽了回去，乖乖扭头：“那我先走啦，今天辛苦了，你也要早点休息！”
“……好，队长晚安。”许盛看着容绵几乎被顾烈半圈在怀里推着向前走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容绵回去后才发现自己手机上有好几通来自云姐的电话，他立刻打了回去，乖乖道歉：“我错了云姐，刚刚在和队友讨论，对不起哦。”
云姐什么时候带过这么省心的乖宝宝，语气都透着愉悦：“没事，我就猜到你是在忙，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累。”
“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之前针对你的那波舆论。”狄云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我们顺着线摸到了背后操盘的那家公司，几轮交涉下来，对方最后透了个底——一直和他们沟通对接的，是一个英文名叫Sylvia的女士。”
“Sylvia……”容绵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唇瓣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沈思仪。她是燕柏川的首席秘书。”
他虽然知道燕柏川不希望他当爱豆，但万万没想到，那次稍有差池就能让他断送爱豆生涯的危机居然是燕柏川亲手安排人操控的。
“我现在不那样想了。”
“我有给你投票。”
“……是你的男朋友。”
燕柏川那些带着笨拙急切、甚至让他有过一瞬恍惚的话语，此刻全都变成了淬着毒的玻璃渣，狠狠扎进他稍微卸下防备的心口。
全是骗人的。
燕柏川大概正等着看他的笑话吧，看他会不会因为那点故作姿态的“低头”和“付出”，就像只记吃不记打的舔狗一样，再次摇着尾巴，欢天喜地地凑上去。
看他挣扎，看他心软，看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捧出那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勇气和信任，然后……再被燕柏川随意地碾碎在脚下。
一股冰冷的反胃感猛地窜上喉咙，他早上居然还对那个破碎的兔子玩偶心软，居然还因为自己那句反击的话暗自后悔。
他就不该……对燕柏川这个人，再存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幻想。
“是，我们查了汇款账户，最后也是指向燕总。我们还以为是哪家舆论公司，想以牙还牙一下呢。”狄云调侃道，“唔，不过你想给燕盛科技买点黑通稿也不是不行。”
容绵勉强笑了笑，接话道：“好呀，那就买点，可以走我的私人账户。”
他顿了顿，道：“云姐，其实......他这两天有来找我。”
“什么！”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狄云急道，“这种大事要早点说啊宝宝！”
“抱歉......我本来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想着过两天他自己觉得没趣就好了，就不想为这种事麻烦您。”
“但是我现在一天都不想见到他了。”容绵的语气轻而坚定，“可以帮我和节目组说，不要再放他进来了吗？”
“没问题。天杀的节目组，都不保护选手安全么。”狄云答应得斩钉截铁，“你安心准备比赛，其他什么都别想。以后有任何情况，哪怕只是他出现在你视野范围内，都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当晚，燕柏川再次驱车来到拍摄基地外。
这几乎成了他这一整天最期待的时候，白天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处理完所有工作，只为了能快点来到这里，好像只有靠近容绵在的地方，胸腔里那股无处着力的空茫才能被短暂地填上一角。
可这次，车刚停稳，之前接待过他的工作人员小张就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为难的歉意：
“燕总，实在不好意思，节目组刚下了新规定，非录制时段，谢绝所有非必要人员进入基地。”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