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网上还能搜到当年学校发的竞赛喜报，里面容绵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容绵高考裸分全省274名，他走了京大的“明远计划”自主招生程序，入围资格不必多说，那么多获奖，都是教育部认证的，不是什么野鸡竞赛。】

【ber，出国两年回来正常高考考上我国第一学府？】

【不是说美国高中数学小学水平吗？怎么反而变强了啊啊啊。】

【美高现身说法，我们只卷体育不卷文化课，容绵这个纯属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和在哪儿读书没有关系。】

【这样一想岂不是更牛逼了。】

最后一锤定音的是火行娱乐发出的容绵高考准考证。

“近期注意到部分网络言论对旗下艺人容绵进行不实揣测与恶意解读，经与本人核实，容绵全程通过正规流程参加高考，录取、学籍、毕业一切材料真实有效。”

狄云用自己的黄v认证号转发了这则声明：“我辛辛苦苦见了五次才说服他当爱豆的，你们别给我吓跑啦！”

她服务过多个影帝影后，在粉丝圈内很有一些知名度。

【原来是云姐严选，是我失敬了。】

【之前没敢说，京大的怎么了。学历高反正在我这儿是加分项，不知道那么多人在那儿义愤填膺什么东西。】

【点了，事实证明优秀的人就是做什么都能做好。】

有人剪辑了第二期节目里容绵接梗说话的高光片段上传到了某站。

“求借一下容绵的高情商嘴给我去上班”。

容绵本来就长了一张乖巧讨喜的脸，在节目里也总是轻声细语地，又嘴甜会说话，一下就收获了一批姐姐粉和妈妈粉。

尤其是和火行四个rapper的站在一起的画面，泥塑粉很快就把“黑泡队唯一甜妹”给舞出了圈，连带着火行其他四人的知名度也提升了几分。

至此舆论已经完全翻转，但是狄云团队满足的不止于此。

他们要将因为争议围观的路人尽可能转化成容绵的粉丝，同时对幕后推手进行反制——选秀才刚刚开始，若这次任由对方带节奏，未来便会成为各方眼里的软柿子。

直接抛料的方式太低级，最好的办法，便是给一根线索，让吃瓜群众自己去挖掘真相。

很快就有人咂摸出了不对劲。

某豆选秀小组很快起了高楼：合理怀疑最近争议很多的练习生是被人搞了。

【一开始的话题是名校学生选秀是不是浪费社会资源，但无人发现这届偶像宇宙中还有另一个名校在读嘛？？金琮，他也是国内Top3高校的，怎么就美美隐身了？】

【或者应该问，为什么所有的脏水豆有组织有计划地冲着容绵一个人来？】

容绵最开始的那一小波颜粉开始哭天喊地：

【大人明鉴啊！！绵绵老婆我们夫妻二人被人做局了。】

【？谁是夫，谁是妻？】

【嘻嘻嘻嘻当然是容绵是我老婆啦。】

随后楼就歪成了另外的样子，但所有容绵粉丝的共识就是：孩子现在受了委屈，一定要在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马上就要开启主题曲C位投票，容绵粉丝群里的气氛相当热血，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打开做任务，攒票冲榜，算是现阶段死忠最多的群体。

网上讨论得越是如火如荼，负责容绵这单的营销公司就越是惨淡。

“燕总，网上的讨论您也看到了。”沈思仪的话音有些为难，“火行经纪人的手段强硬，再强行带节奏，网友也不会买单。”

她说得很小心，但话音间的倾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虽然是燕柏川的直系下属，但这些天看下来，沈思仪也不免对容绵生出几分怜惜，甚至对提出这个提案的方妙云都多了几分反感。

她甚至在敲门前盘算着，如果燕柏川还是一意孤行，该怎么开口劝才不至于触了逆鳞。

然而她所预料的否决并没有发生，漫长的沉默后，燕柏川开了口，问的却是一个不太有关的问题：

“高考上京大，是很难的事吗？”

若是旁人问出这句话，沈思仪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废话”二字了。

但这是燕柏川。

接触过燕柏川的人，或许会因为他过于冷淡而颇有微词，但没有人会不认同：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这可是在十九岁就发了顶刊，被全球顶级实验室抢着要的大佬，他的人生中，估计从未存在过“考得上”与否的问题，只有“是否值得去”的选择而已。

十九岁，也不过是容绵现在的年纪而已。

“燕总，很难。”沈思仪缓缓开口，“尤其是容绵，高中有两年和您一起在美国。美国课程体系和国内差别太大，他还能考出哪个成绩，一定是自己私下拼命补回来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燕柏川很想说，他好像并没有觉得容绵很努力。

但转念一想，他好像从未关心过容绵在做什么，正如他不知道容绵父亲姓甚名谁一样。

燕柏川的目光落在手机中容绵的那张高考准考证上。

照片中的少年没什么表情，黑白照片衬得他脸色很白，瞳孔却很黑。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稚气，但眼神却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燕柏川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容绵的笑脸，指尖悬在少年如雾般的眼尾，久久未动。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容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