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问我是什么约定?”燕柏川怒极反笑,“让你留在我身边果然是是一个错误。”
他好像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论据,语句瞬间通顺了起来:“你不仅愚笨,还情绪化、没有目标、缺乏自驱力。”
“换一条路不能改变什么。”燕柏川声音笃定,“你去尝试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说完,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容绵。
好像在期待容绵像之前一样乖乖认错,说他错了,说会待着自己身边,哪里也不去。
但容绵已经快要被他咄咄逼人的话语掀翻了。
喉咙像被掐紧,苦涩的血腥味逆涌上来。
错误,原来燕柏川真的是这么想的。
十年的时间,付出的真心,到最后原来可以只用这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或许吧......”容绵眼中的焦点落在远处,喃喃道。
他好像确实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如果当时没有接过燕柏川手中的巧克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千万种人生,好像都好过遇见燕柏川,然后度过一无是处的十年。
“别听他胡说。”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燕总,以防你没什么见识,容绵是京大这届最优秀的人之一,应该是他做什么都会成功才对。”
少年人的声音十分耿直,鄙夷道:“你就是容绵那个不正常的家人吧?”
容绵偏过头,满脸震撼地看着说话的人。
正是刚刚被燕柏川点起来回答问题的迷弟室友,容绵万万没想到他会出声忤逆自己的偶像。
“不正常的家人?”燕柏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危险。
“对啊。”室友语气不爽,“我们都知道容绵被那个人PUA做这做那还毫无怨言,他每次都说那个人很忙,不想让那个人劳心费神,但一段正常的关系,本来就应该双方都付出吧?”
容绵回过神来,赶紧要阻拦,却被室友推开。
“我不爽很久了,还说我们是不三不四的人。”室友瞪了一眼燕柏川,“你PUA容绵,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别说了。”容绵挽过室友的手,温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我们上楼好不好?万一之后影响你们......”
“怕什么。”室友抬眼看了燕柏川一眼,“他是什么土皇帝吗?”
容绵被这个词弄得哭笑不得,示意另外两个室友赶紧帮忙把人架走。
殊不知他转身和室友讲话的身影落在燕柏川眼里格外刺眼。
他们是如此惺惺相惜,好像他真的是那个闯入理想国的恶霸一样。
燕柏川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花时间来京大见方妙云。
等容绵他们听见“砰”的关门声,回头再看的时候,那辆卡宴已经扬长而去了。
“无语。”室友A一脸嫌弃地把今天讲座的门票扔进垃圾桶,“谁知道燕柏川是这样的人。我要知道他就是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把他当偶像。”
“我今天就脱粉回踩了!之后寝室不能提起这个名字。”室友A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射向容绵,“你以后不许和他打电话了听到没?”
“好。”容绵点头,故作轻松道,“他不可能会联系我的。”
室友不置可否。
他想起刚刚燕柏川锋利又带着隐隐不甘的眼神,心里嘀咕着这倒未必。
他正色道:“快把他拉黑了,这样才保险。”
容绵愣了愣,眸光从犹豫变为坚定,点了点头:“好。”
直到亲眼看着他把燕柏川和一众相关人士拉黑,室友们才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原本置顶聊天的位置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容绵盯着屏幕看了半响,直到手机自动锁屏了才移开视线。
这十年之于燕柏川是一个错误,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没有人逼他靠近,也没人强迫他执迷不悟,是他亲手将自己推进这段漫长的、没有回应的追逐中,然后自食其果。
这十年看似珍贵,却只会平添痛苦。
他就这样抓着满手玻璃渣,一边痛苦一边将其视若珍宝。
本来就只是他单方面的爱恋,想要改正错误,无非只需要松手而已。
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很快两根不该相交的轨道将会各归其途。
当天晚上,容绵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没有在那天被婶婶带去燕家,没有遇见燕柏川,也没有因为那样耀眼的存在拼命追赶。
他过着很平凡的人生,可能有在继续跳舞,可能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升学,然后进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他用着燕盛科技的产品,听过燕盛科技如何如何厉害。
直到某一天的通勤路上,他在地铁站的广告屏上看见燕盛总裁的采访。
他驻足了两秒,在心里轻轻感慨了一句这人好帅。
然后低下头,继续赶路。
梦醒之时,天光乍亮。
容绵睁开眼,窗外淡金色的熹微光线莫名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