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怎么出不去了啊……我要去锄地,我要去我的地里啊,怎么出不去,怎么出不去!”那老人嘴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听得沈赋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他……”沈赋刚开口就被季衍之伸了根手指横在唇瓣上,“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季衍之说着,随手掐了个法诀,指尖便亮起白光,他对着那白光说了句什么,那白光便脱手而出,透过结界钻进了老头耳朵里。
老头瞬间安静下来,他茫然抬头看了眼虚空,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扛着锄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道:“是啊,记错了,今天要去老张头家帮工,人老了,啥都记不住,啥都记不住啊。”
看他走远,沈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才想着出去种地?”
季衍之点了点头,“枉死的人很多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是他一个人不记得的话,那那些人为什么会和他打招呼?”
沈赋拧着眉,看着村子里一个个人影逐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胳膊没了,有的整张脸都被烧化了,但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彼此的异样,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清晨那样,互相问候,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
一整个村庄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吗?
“这……”季衍之望着里面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如果是这么多人全都忘了的话,那咱们想要进去,可能需要费点心思了。”
沈赋闻言,回头看向他,“怎么说?”
“据古籍记载,如果短时间内大量怨灵聚集,并且皆为枉死,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保持着生前的记忆和行为习惯,若是没有外人打破,可能这些人会在这里一直待到魂魄消亡那天。”
“但如果有生人闯入,或者有其他事情刺激他们想起自己生前的遭遇,那么此刻有多平静,醒来之后他们的怨气就会呈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增长,届时怕是整个仙盟的人都来了,也压制不住。”
沈赋拧了拧眉,沉声道:“这么危险吗?”
他说的古籍什么的,沈赋没听说过,但如今人都走到这里了,要是进不去,他还怎么接着查?
眼前是重重阻碍,身边还站着个定时炸弹,搞得沈赋都恨不得现在就施展幻术把季衍之先迷晕了搞清楚再说。
只是……他从后山带出来的神力并不算多,必须得省着点用,现在外面这么多幽眼,要是在此地催动幻境,难说不会牵扯进幽眼,数量如此巨大且来历不明的幽眼,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确保可以控制好。
相反如果是村庄里的村民,他们的生活习性以及思想都比较淳朴,数量也没有外面的幽眼多,如果可以进去,施展幻术或许会比较容易。
正当沈赋沉思该怎么混进去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季衍之忽然开口道:“想要进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赋挑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弟子在洞虚门曾经学过一点幻术的皮毛,若是把我二人的容貌稍加改变,扮成村子里的人进去,就可避免被他们攻击。”
幻术。
季衍之说的这种幻术,跟他要用那种还有些不同,这种幻术只能改变人的面貌,较为普遍,而沈赋那种是可以捏造出一整个幻境,他作为幻境的主导者,可以透过幻境控制身在其中的人做他想做的事。
但前提是被他控制的人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控制,所以需要整个幻境的人来配合,某一环节出错都有可能让幻境中的人立马醒来,可谓牵一发动全身。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们怎么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人?就算知道,如果扮演成他们进去,刚好遇到本人,又该怎么办?”沈赋问。
“简单,”季衍之轻笑一声道:“扮演成从这里出去,尚未归家的人就好。”
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那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因为仙盟的层层结界,普通人根本无法破除,他们只会在结界边缘一直迷路,直到被仙盟的人发现并带走。
“还是不行,你怎么知道谁出去了?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曾回来过?”
“有的,”季衍之语气笃定,“此地隶属洞虚门,村中人多信奉神佛,每逢喜事必去洞虚门山下一处神庙祭拜祈求神明庇护。”
“恰巧弟子以前就是负责去那神庙里洒扫的,李家村出事当天,一对新婚夫妇离家前来拜神,找我问过路。”
沈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没回来?”
“因为那新妇在神像面前逃婚了,新郎当场气得吐血,昏死在庙里,当天晚上绝不可能回家。”
听起来好像确实可行,但……
“你的意思是,咱俩扮成、扮成新婚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