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
沈知晚沉默了几步。“你看到红豆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温予雾愣了一下。她以为他只是看到了红豆,没想到他看到了她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眼睛亮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心里想了一下,连表情都没有变。
“你……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低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问:“你做了几次?”
“什么?”
“红豆粥。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沈知晚沉默了一下。“三次。”
“三次?”
“前两次没煮烂。第三次才像样。”
温予雾的心揪了一下。三次。他做了三次,才带给她。那前两次的粥呢?倒掉了?还是自己喝了?她想象他在厨房里,守着锅,看着红豆在水里翻滚,用勺子搅了又搅。那个画面让她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为什么不直接买?”她问。
“买的不好吃。”
“你做的不一定比买的好吃。”
“你觉得呢?”
温予雾想了想。“比买的好吃。”
沈知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知晚。”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知晚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然后他说:“因为你值得。”
温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你值得。”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但很认真。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你哭了?”他问。
“没有。”
“你声音变了。”
“风吹的。”
沈知晚没有拆穿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纸巾是白色的,没有拆封。
温予雾接过纸巾,没有用。她把纸巾攥在手心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小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5月20日,晴。
今天他做了红豆粥。他说因为我想喝。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喝,但他知道。
他做了三次才成功。前两次的粥不知道去哪了。
他说“因为你值得”。
我不知道我哪里值得。
我成绩一般,长得一般,脾气也不好。
但他觉得值得。
也许这就够了。
分科志愿表还没交。我选文科,他选理科。
以后不在一个班了。
但他说早餐还一起吃。
再忙也要吃早饭。
我信他。
她合上日记本,把那张纸巾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纸巾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包装纸还没有拆开。
她没有用,把它夹进日记本里。
明天给他带小笼包吧。他好久没吃了。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低着头喝粥,嘴角弯着。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翘出来。她的手腕上有一根浅蓝色的发绳。
他画得很慢。先画头发,再画眼睛,然后画那个弯着的嘴角。嘴角的弧度他画了两遍,才画出想要的感觉。
画完以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她说红豆粥很好喝。我说你值得。她愣了一下。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分科了,但早餐还一起吃。再忙也要吃早饭。我是认真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绿豆粥吧。夏天了,该喝绿豆了。绿豆不用泡那么久,明早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