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两次用力击打奥特拉克斯的头侧。当这位巨人战士再次向年轻人发起攻击时,碎片四处飞溅。剑劈开了木头,佩图拉博把它扔了开去。
他向前弯腰,做出摔跤手的蹲姿。
“你知道吗,我们没教过他这些,”达美克斯炫耀地说,却毫不在乎他的宠儿赤手空拳、身无寸甲,就与一个比他高出一半的男人战斗,“他的能力完全是天生的。”
阿多弗斯没在听。这男孩正在羞辱他最优秀的战士,甚至可以说是在羞辱僭主亲君本人。他咬紧牙关。
“干掉他,奥特拉克斯!”他喊道。
佩图拉博握拳蓄力,猛击奥特拉克斯的手。卡尔狄斯人的剑从手中旋出,随后他向对手扑去。
巨人和佩图拉博扭打在一起。奥特拉克斯怒不可遏,放弃了任何收手的尝试。他肘击佩图拉博的鼻子,撞出一声湿漉漉的脆响。
青年并未屈服,流血几乎立刻就止住了。在奥特拉克斯挥着哑铃般的拳头朝他脑袋打来时,佩图拉博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卡尔狄斯的冠军如被激怒的巨狮般咆哮,但他胜不过这男孩的力量。
他的肌肉胀起。他的皮肤因发力而变得通红。慢慢地,他握拳的手点点向下,直到指尖拂过佩图拉博肿胀的鼻梁,青年扭动身体,用力一扯,将奥特拉克斯摔倒在地。
巨人以惊人的速度翻滚,但佩图拉博落脚迎了上去,反击打断了奥特拉克斯的鼻子,将他揍晕。
佩图拉博双膝在地,抽回拳头,一下打在对方喉咙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够了!”达美克斯喊道,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佩图拉博点点头,退后一步。他心不在焉地重新打断了他已经固位的鼻子,然后将它推回原处。
“以诸神的名义。”阿多弗斯喃喃。*
“以他的名义。”在达美克斯开口前,倪克莎说。
僭主下意识皱眉,他看向卡丽福涅。她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只是微笑:“您知道的,卡弗太过固执,我往往也无法劝住她。阿博说过他不认为她来自诸神,卡弗认同这个。”
达美克斯眯起眼,吐息震动了胡须,他明显不满。
他们都知道,眼下的重点并不是卡弗侍卫为什么这么说,而是她为什么要开口打断达美克斯与阿多弗斯对结盟事宜的商议。
洛克斯僭主一时没有想通。卡丽福涅有他所不喜的野心,却有着他为之认可的才能和手段,她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不会打扰他为洛克斯谋利,这种低级错误不是她该犯的。
震撼于冠军近卫落败的阿多弗斯恍惚回神,他注意到父女间的气氛,反而尴尬地打了个圆场:“一个奥林匹亚人失去偏执的那一天,就是他失去生命的那一天,这位侍卫有她的坚持……”
卡丽福涅对他友善地笑了笑,她冲佩图拉博伸手。男孩毫不犹豫地跑向她,被僭主之女自然而然地搂到怀中。女人捧着他留着血渍的脸,怜惜心疼地用手帕按着,轻点擦拭。佩图拉博轻声说:“谢谢。”
卡丽福涅摸了摸他的发,姿态自然而亲昵。
目睹这一幕的阿多弗斯嘴唇翕动,他的眼神在赫拉孔、佩图拉博、达美克斯和卡丽福涅之间移动,神色微妙,默不作声。
*阿多弗斯起身,将杯子伸到一边,一个女仆倒满了酒杯。他喝了一大口,随后递向佩图拉博的方向佩。
“来吧,孩子,让我们为你的胜利干杯。”
卡丽福涅早早松开了怀抱,让他可以走到两位僭主身前,而佩图拉博没有动只是盯着他。
“他不会喝的。”达美克斯解释道。
“为什么不呢?”
“因为索达利安的津纳尔试图赠一桶美酒毒死他。唉,这起事件、连带其它试图谋害他的事件,让他对别人产生了怀疑。其他僭主都嫉妒我的养子。”达美克斯遗憾道。
“那么,我为你的健康祝酒,年轻的佩图拉博。”阿多弗斯举起杯子,豪爽地一饮而尽。
佩图拉博平静地凝视着阿多弗斯,男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卡丽福涅,又看向倪克莎,瞳眸不可置信地颤抖着。而侍卫借着错位,伸手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佩图拉博胸口起伏,别过脸,终究没有出声。
阿多弗斯又一次伸手,女仆再次为他斟酒。卡尔狄斯僭主的眼神移向卡丽福涅,又向她一举杯,眼神狡黠:“为你的善良与才智,卡丽福涅殿下。”
然后,这位僭主再次一饮而下,他没了敬出的第三杯酒。
达美克斯一愣,阿多弗斯似乎有些醉了,语气醺然地说:“达美克斯,你的战士,佩图拉博,他胜利了。我们之前在聊什么来着?别这么看我,我还没醉,不会以此推脱什么。”
阿多弗斯的昏迷战士被拖走,达美克斯脸上胜利的微笑却不那么招摇了。他回忆起阿多弗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杯酒,心里懊恼,却也保持了表面的平静,笑道:“好好,看来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我们的结盟条款了。”
卡丽福涅半垂着眼,神色平静。
她身旁,赫拉孔呼吸粗重,目光死死盯住两位僭主手上的酒杯。
压制多时,强行保持着沉稳形象的赫拉孔握紧拳头,身边没了能劝诫他的廷臣,这位暴躁有余的王子猛地起身。达美克斯动了动手势,身心俱疲而早有预料。
一旁的侍卫们急忙上前压制住他,将其带离了宴会现场,像先前奥特拉克斯一样。
但赫拉孔没有昏迷,他也不是个为了主人荣誉出战的战士。
现场忽然一片寂静,卡丽福涅起身,将酒盏伸向一旁。茫然的女仆小小张望,很快就将酒液为她斟满。
僭主之女微笑得体,在两位僭主或好奇或深邃的审视下,她仪态稳重,语调沉稳:“我的兄长喝醉了,差点失态,希望您不要计较美酒的罪过。这一杯敬您的宽容,与洛克斯和卡尔狄斯的友谊。”
她将酒液一饮而下。
阿多弗斯哈哈大笑,赞叹地鼓起掌:“达美克斯,你的儿子令我佩服,你的女儿令我惊叹,我多么羡慕你啊!让我们继续商议吧,为了洛克斯与卡尔狄斯的友谊!”
达美克斯只是笑着:“当然,为了我们的友谊。”
他看了一眼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女儿,余光瞥见那个空掉的座位,心下沉沉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