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好像其实是基因之父的养母。也不对,龙母也是原体来着,是父亲的姐妹。
……这辈分到底咋算。
亚摩斯放弃了思考,只恨自己当时没把卡兹一起拽上船,否则他们现在起码能一起搭伙拉磨。
正在诺斯特拉莫当大法官的卡兹打了个喷嚏。
也被埋在公务堆里的巴尔修斯猛抬头,警觉道:“你上周已经请过病假了。”
卡兹:“……又没说我这是病了。”他放下这个月的案件卷宗,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响。
会举重就有举不完的重啊。
——
巴巴鲁斯,跟着起义队伍行动的倪克莎别过脸,压抑着咳嗽声。
白发人偶的外形让她看起来气质飘渺空灵,而这些天来,她又呈现出了愈演愈烈的病态,仿佛那天闭上眼就醒不过来了。
莫塔里安被吓得草木皆兵,这一咳嗽更是让他连作战计划商讨都走了神,先替她披上了外套。
倪克莎拍拍他肩膀,无声地笑了笑,权当宽慰。
命运一旦加速,那真是什么事都涌上来了。
那一天,两人还没能蛮多久的小秘密被发现了。莫塔里安和卡拉斯一合计,索性彻底摊牌,决心光明正大地踏上解放巴巴鲁斯人的道路,想要争取母亲们的同意。
三人站在坡地上,再往下走几步,就能回到充满回忆的沼泽小屋。
倪克莎听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讲述,想说些什么,一转头才恍惚发现,她要仰起头才能望见莫塔里安的眼睛了。
好像就还在昨天,他还是个需要母亲抱着才能安心睡着的孩子。
“……别这么看着我,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她笑着,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已经能对抗异形军阀的原体还配合着动作微微仰头,像是被她戳了一个仰倒。
解救人类,消灭压迫,孩子怀着这样高尚的理想,倪克莎自然不会反对,但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同意,而是先对一旁卡拉斯说:“我是莫塔里安的母亲,我只能答应他的请求,你需要去找你的母亲说明这点。”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有你的信念与正义。但你得和你母亲谈谈。”
“我也是一个母亲,莫塔里安是我的孩子。但我还是巴巴鲁斯的白女巫。有强大的战斗力作后盾,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没什么危险。如你所见,莫塔里安也绝非凡人。”倪克莎扶住莫塔里安的手臂,艰难站起,她的“病”在极短的时间出现了恶化。
“但对你的母亲来说,不一样。”倪克莎摇摇头,温和道,“去和你妈妈说清楚,别让她担心。”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卡拉斯低下头,回望了一眼沼泽深处的小屋。
当天,他就去进行了那场谈话。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倪克莎无意窥探人家的隐私时间,反手将小屋周围的灵能封印又多糊了一层,和莫塔里安等在门外。
卡拉斯走出小屋时眼眶有些红,只说母亲答应了。
莫塔里安看着自己的玩伴与战友,体贴地没有细问。
哪怕是他们启程那天,卡拉斯的母亲也没有出来送行。两个孩子收拾好了行装,最后看一眼长大的家园,先行踏上征途。
倪克莎当时正在为小屋设立更多保护,她也要离开了。再退一步说,她也活不长了,现在不多为小屋设立一些保护封印就来不及了。
卡拉斯母亲要留在这座小屋里。
这个不幸的凡人女性走到了窗边,无言望着孩子的背影,忽然就落下泪来。
她在想什么呢?如果有话想说,那么可能是什么呢?
母亲没有把话说出来,千言万语只剩下一滴泪。
倪克莎留给她哭泣的空间,末了才若无其事道:“你安心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能伤害你的。”
“这个你拿着。你可以理解为里面有我的灵能,可以保护你。不管是外出交换物资,还是如果有一天,你想去找卡拉斯,它都能帮到你。”倪克莎将自制的护身符交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女巫离开了沼泽。
她加入了起义军的队伍,偶尔辅助作战,大多数时候只是坐镇后方。
莫塔里安也不敢让她频繁参与作战,那未知的疾病正在飞快带走她的生命力,让昔日强大的白女巫宛如风中残烛。
在对抗异形军阀之余,莫塔里安拼命地搜索着任何治愈之法。
都说命运无常,但谁又能在无常降临到身边时坦然接受呢?
起义队伍中驻扎的地方,围着跳动的篝火,莫塔里安还是没有离开她身边,倪克莎只能再安抚宽慰几句,让他回队伍中去商讨下一步战术。
莫塔里安面露忧色,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他眉头紧锁着,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巴巴鲁斯的夜太黑了。
她望向篝火,橘黄色的火焰在苍白的脸上跳跃,挥飞的木屑与火星交叠,被卷起飘向高空,熄灭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