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梅径直走了进来,看到姜蕊的脸色担忧地道:“小姜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陆队训你了?”
连眼皮都没敢抬一下的陆闻渊:“……”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姜蕊一眼,脸色是有些难看,怕不是今天跑了一天,没吃好也没休息好,累的。
姜蕊赶忙否认:“没有,可能今天太晚了,困的。”
陆闻渊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叹气,说话都没什么力气:“韩梅梅,姜蕊的入职手续走到哪里了?。”
韩梅梅早有准备,将几页纸放在陆闻渊面前:“走完了,你签个字,小姜就是咱们刑警队的人了。”
陆闻渊低头认真翻看了几眼,“唰唰”在几页纸的末尾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其中一页推到姜蕊面前:“姜蕊同志,欢迎你加入刑警队。”
姜蕊看着面前那张纸上写着“特聘书”几个大字——兹特聘姜蕊同志,为我队特邀技术顾问,协助参与相关案件研判、现场分析及专业咨询工作。特聘期限一年!
落款是隶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上边有陆闻渊的签名,还盖章一个鲜红色的公章。
韩梅梅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就先出去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了姜蕊和陆闻渊两个人。
陆闻渊开门见山:“联防大队太委屈你了,局限也多,所以我跟张局商量特聘你为刑警队技术顾问。鉴于你的破案能力,待遇是张局特批的,一个月八百,外加外勤补助。”
“多少?”
不怪姜蕊没见过世面,陆闻渊这个队长的工资才六百多,她一个编外人员就能拿八百?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陆闻渊抬眸看他:“嫌少?这是我和张局向组织为你争取的最高的待遇了,嫌少的话你先别着急,我以后再想办法。”
“不少,不少。”
姜蕊赶紧摇头,她可不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人,要知道他爸妈零几年刚上班的时候基本工资也就八百,她比她爸妈提前了十年拿这八百块钱工资呢。
“嗯。”陆闻渊看了一眼门口,起身走过去关上了门。
姜蕊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事儿:“怎么?那仨黄毛审出来点什么?”
“四天前,我们去新市拘留所提审范进来市局,路上范进就晕倒住进了医院。”
陆闻渊的声音很沉,姜蕊就知道,范进晕倒这件事可能是案情的关键。
“范进送医后,我们调出他以往的就医记录,他患的是慢性肾小球肾炎,现在已经发展成尿毒症了。”
姜蕊听到这里,眼皮子狂跳,就听陆闻渊还在继续说:“这是个绝症,要么定期到医院做血液透析保命,每次费用约400块左右,还有一种可以根治的方法……”
姜蕊抢答道:“换肾。”
陆闻渊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对,就是换肾。医学上的用词就是肾移植。”
“抓回来那三个人提供的线索十分一致,范进是半年前查出来得这个病的,那时候已经发展成尿毒症。当时他家里没钱,做不起透析,范进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每天都躺在床上,不敢出门。”
姜蕊疑惑:“那范进又是怎么犯事儿进的看守所呢?”
陆闻渊看着他,眉眼如锋:“这就是问题所在。据他们三个说,范进是突然好起来的,据范进自己吹牛,是他爷爷捡了个大漏,换了不少钱,全给了他,还让他去医院治病。”
陆闻渊将询问记录摊开在姜蕊面前。
当时的李刚轻蔑的笑他:“你这病不是绝症吗?听说经常要去医院做那个什么血液透析,死贵死贵的,但也只是赖活着,到时候还得死。”
范进瞪了他一眼,嘲笑道:“你个乡巴佬,懂什么?现在可以换肾你知道不知道?”
三个黄毛听见范进说“换肾”这个词都惊呆了,他们对视一眼,黄尚在自己腰子处比划了比划:“这人身体里的肾还能换?”
范进轻蔑一笑:“说你们是乡巴佬,你们还不服气。人身体里这些器官,就跟那机器的零部件一样,坏了换个新的,机器照样能转,人也跟原来一样。”
李刚“嘁”了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你换啦?”
范进摇摇头,显摆道:“换肾要很多钱,而且也不是随便一个人的肾都能换,还得配型,配上了才能换。我爹和我爷正在给我找人呢。”
当时的黄毛三人组只觉得范进说的换肾什么的,只是范进的父亲和爷爷用来安抚他的谎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刑警队长办公室里异常的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姜蕊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所以,范家的这几条人命,是为了给范进配型?”
陆闻渊摇摇头:“是,也可能不是。换肾需要的一系列术前检查和配型,不是两个农民就能完成得,而且你别忘了,我们发现的那些尸块的分尸工具是手术刀。所以,作案的肯定是一个团伙,他们分工明确,有人专门骗外地人到他们的指定地点,有人专门负责控制人检查配型做手术,还有人专门处理尸体。而范兴平和范守方就是那处理尸体的。我怀疑你找的的十万存折里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姜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陆闻渊敏锐的捕捉到姜蕊的表情变化:“是不是除了高墙电网,你还有别的发现?”
姜蕊的视线从虚空中,一点一点聚焦到陆闻渊脸上:“我在高墙边的小路上遇到一个在疗养院工作的大姐,跟她聊天时,她不小心透露说曾经是有几个外乡人到疗养院找什么厂子,最后是被院长亲自带走的,那次被他撞见,院长就是带着人进入了高墙边的那道小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