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你敢说,我就敢赌!”
“好,那就说定了,若是我做到了,我要你带着边关所有将士唯我马首是瞻!”
好大的口气!
看着对面的张扬眼神,林非一时未能回过神。
他本想说林家世代戎马,只对这片土地俯首,哪里服过其他的?萧珩这番话,简直痴人说梦。
可是不知为何,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
许是发现这人单枪匹马从北狄军营里救出了人,又或是听他说起苏棠身份、讲起清河城和临漳城的事,再就是,方才那话说得清晰,不像是一个终年游离朝堂之外的皇子能说出来的。
沉默许久,林非问:“你给我透个底,北狄通商,你打算如何做到?”
“月照泉,寒关道。”
寥寥六字,在林非心里掀起轩然大波。抑制住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紧紧盯着对面笃定的脸,脑中一个念头。
这人疯了!
“你不知道那地方九死一生吗?”
“知道,但还是要去。”萧珩浅笑了下,目光转入室内另一角。
屏风后,女子的呼吸声极其轻微,但他凭内力听出来,她体内真气正在以极缓的速度修复。
“九死一生吗?我偏要去闯闯。”
况且,他不是一个人。
眸间笑意忽然变得温柔,他垂下眼,好像在说着什么花前月下之事。
林非忽然问:“你在北狄军营里救的人,莫非就是里头那姑娘?”
“与你无关。”
“行,不问。你那赌约,我接了。”林非挥着手向外走,“殿下好大的口气,我拭目以待。若真有那日,我心服口服,绝无二话。”
房间忽然静了下来,萧珩收回目光,也收起了谈笑模样,坐在屏风后床榻边,冰凉手指再次搭在沈鸢脉上。
脉象平稳,他松了口气,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紧闭双目,直至沈鸢缓缓睁眼。
“可算是醒了。”
心底的叹息终于沉了下去,但手依然不肯放开,指腹轻轻摩挲细弱经脉,像是贪恋那一刻生命的迹象。
“我……别用这副眼神看我,放心吧,我活蹦乱跳着。”沈鸢垂下眼,避开对面探究的眼神。
缩在袖中的手,不易察觉蜷了一下。
看来自己这具身体,对于解药的迫切,远远超过想象。
去月照关,得加快了。
想了想,她又问:“苏姑娘怎么样了?”
方才昏睡之时,隐隐约约听见人声,还有什么“林将军”“殿下”之类的话。
想来是林将军来了这里,那苏棠呢?
“放心,没事了。倒是你,是不是又强行用了真气?”
正欲说话,腕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热度,她垂目一看,这人简直得寸进尺,整个手掌都覆在了自己腕上。
“你将手放开。”她咬着唇,低低说着。
蚊子叫似的,好像很没有威慑力的样子。
那人自然也当做没听见,似是浑然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只手。
直到沈鸢忍无可忍,抽出手,起伏不定的心跳这才归位。
脑中浮现出大皇子那张脸,她说:“你那位大哥,也来了这里,名义是巡边钦使。”
“我已听说了。”萧珩皱眉,“你们遇上了?”
清河城里,沈鸢差点被萧瑞带走,那一幕历历在目,如今此地重逢,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遇上了,所以我赶紧逃了啊,就是逃得太快了些……说起这个,我差点将炖梨给忘了。”
虽然过了有一会儿,好在炖梨外面的盅还是热乎的,温度正好。只是仅有两份,她不由犯了难。
一份是给苏棠的,那剩下的一份……
她心虚地看了萧珩一眼:“我将这份分成两半?”
“沈姑娘有没有听过,梨是不能分的?不吉利。”
“啊?那怎么办?不够吃了。”
“我看着你吃。”萧珩脸上的笑意变得极深,“反正临漳城,你与我分食过桃花馍,便够了。”
她脸颊迅速红了,火烧似的。
提什么桃花馍?分明是故意的!
沈鸢推着那人出去。
“既然说好了我一个人吃,你就别看了。还是去看看苏姑娘如今怎么样了吧。剩下那份是她的,你带过去。”
萧珩无奈起身:“沈姑娘在使唤人呢。”
沈鸢瞪他。
怎么,是皇子就不能被使唤了?
谁料那人明明一脚都跨出了门槛,还回头问:“看样子,沈姑娘是知道桃花馍何意了?”
“赶紧滚。”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马尾在肩头不住颤着,逃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