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派了私兵假扮匪人,意图灭了青蛟帮,谁料青蛟帮早已躲了起来,她他那群私兵是被栖鸾阁杀了个干干净净。可他还以为私兵真的与青蛟帮同归于尽,以为栖鸾阁真的袖手旁观,将火气全都撒到了白鹭头上。
谁拿想到呢,白鹭是真的亲自带队来了,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怜的齐大人。
沈鸢垂着头,面有戚戚:“齐大人,其实我之前也一直劝鹭大人,请她看在那一位的份上,务必要帮齐大人一把。但是,鹭大人恐怕还有别的打算……”
“哼,她能有什么打算?无非是希望在那一位面前,高我一头罢了。可是她也不想想,她一个栖鸾阁护法,说到底就是一个见不得天日的刺客,能跟我堂堂朝廷一品相比?做什么大梦!”齐仲远露出不屑冷笑,根本不在意旁边还站着沈鸢,那个也是出自栖鸾阁的见不得天日的刺客,同样被他一口骂进。
沈鸢很想跟齐仲远提醒一句,二品就是二品,别以为自己从一品待遇就真的跟一品似的。
比他高位的,还大有人在呢,她身边就有一个。可没像齐仲远这般将自己当回事,更没明着暗着看不起她这位见不得天日的刺客。
沈鸢语声怯怯地问:“齐大人,不如您跟那一位知会一声?”
“哦?”齐仲远像是刚刚想起黑身边还有沈鸢这么个人似的,“你不怕我禀报了那一位之后,你们栖鸾阁受到怪罪?”
沈鸢摇着头:“我不过是希望咱们栖鸾阁和齐大人合作无间,说白了鹭大人只是我们阁中护法,她的意见并不能完全代表栖鸾阁。”
齐仲远听得连连点头:“还是你懂事。”
蓦地他语声一冷:“你一个人鹭手底下做事的,专心做你的事就好,为何要对本官之事如此上心?”
沈鸢露出惊色:“大人何有此言?您的事与我们栖鸾阁息息相关,我自然要上心。”
她眨了眨眼,又小心说着:“况且鹭大人在阁中担任护法多年,行事难免有所纰漏。我……都说人往高处走,齐大人,您说是吧?”
齐仲远看着沈鸢,眼里露出赏识之意:“好,我这就向那一位禀报城中之事。”
沈鸢低头:“还请大人念在我们同一条船上的份上,替我们栖鸾阁美言,莫要因为一个人,而影响了我们栖鸾阁在那一位心中的份量。”
“知道了。”齐仲远说着,正要抬手去取桌上笔墨,寻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将那些东西尽数丢了,本就不悦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沈鸢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齐大人,我手里有传讯之物,若是大人信得过我,不如用我的东西,总比写信要快得多。”
齐仲远一时间不吭声,直到沈鸢又道:“大人放心,我将传讯之物留下就走,不会听半个字。”说着,她取出一卷烟。
齐仲远视线低垂,目光盯着出现在桌上的那卷烟,这才点头:“好。”
走出总督府,已是午后了,沈鸢长长呼出一口气,顶着当头烈日,她一颗心滚烫。倒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她胸腔的战意再度燃烧。
她是将燎原留给了齐仲远,也确实离开了书房,让齐仲远一个人进行传讯。
但她没有告诉齐仲远的是,燎原之所以名叫燎原,在于传讯之声能入主人耳中。
白鹭受重伤,已将燎原给了她,那么她就是如今的燎原之主。齐仲远的传讯内容,她都能知道。
齐仲远第一句:“王爷。”
沈鸢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是他。
所有的猜疑都在这两个字中得到证实。
那一位,栖鸾阁幕后之人,齐仲远的靠山,乃当朝摄政王,萧延。
也只有他,才有如此能耐。
齐仲远第二句:“寒髓草第一批已运至西北,交换龙骨血之事也在秘密筹备。”
龙骨血!
沈鸢心念急转,想到了哑婆婆的线索。
线索得到印证,那龙骨血就在西北!
齐仲远第三句:“北狄人狡猾的很,一定要我们将所有寒髓草都运到,才愿当面交易,将龙骨血给我们。”
北狄。
沈鸢将那两个字默念数遍,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原来龙骨血在北狄人手里,至少现在还在。
还有探取的可能。
至于齐仲远后面的话,沈鸢没有再听的必要,全是她可以想象到的内容。
比如齐仲远先发制人将自己干的辛苦事汇报后,借机表达了忠心,而后自然向王爷诉苦,说他那批寒髓草出了些小岔子,这一切都是拜栖鸾阁那个鹭所赐……
沈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快!一定要快!
待寒髓草尽数运至西北,龙骨血到了摄政王手里,那再想拿龙骨血,就更难了。
她要跟通往西北的商船比时间,甚至跟摄政王比,谁的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