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如此甚好。”萧珩露出一抹笑意,显出一副开怀模样,“如此本王也就放心了。”
“殿下,今日是下官打扰了。明日殿下若有时间,不如由下官做东设宴,向殿下赔罪?”
“不必了,本王明早就要离开这临漳城了。齐大人的酒,下回再喝吧。”
齐仲远面上露出失望模样,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又见萧珩挥了挥手:“齐大人,本王还想在这里吹会儿凉风,你带着你的人,先退下吧。”
齐仲远忙不迭告辞,招呼着手下赶紧走,一时间没留意身边的人,少了一个。
其实沈鸢未曾想落下,她甚至比齐仲远还想快点走,谁料胳膊一紧,被一股力量牵着退到了角落,再回头时只见那张熟悉面容映入眼底。
“你……”沈鸢瞪大眼,没想到那人胆子这么大,敢当着齐仲远的面将自己拦住。
忽而,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伤怎么样了?”说是叹息,但更像是呢喃,只徘徊在沈鸢颊边的呢喃。
沈鸢怔怔看着萧珩,片刻前还张扬着锋凌的眉眼此刻竟有几分忧思,沈鸢退后一步,胳膊从他指间挣脱开来。
“与你无关。”沈鸢说着,作势就要跟上齐仲远。
但脚下步子,又滞了一下。
这一次,是她手被拉住。
带着温热的掌心紧紧覆在自己手背,沈鸢不敢回头,却听见自己耳里再次传来几个字:“报酬。”
“什么?”沈鸢这才转头,皱眉看着萧珩,不知他这话何意。
“我是说,信已帮你寄出了,那么报酬,便是回答我的问题。”
一时间沈鸢只觉得好笑,哪有这样的?
简直……胡搅蛮缠。
“你先将手放开。”沈鸢板着脸,冷冷说着。
“你先回答我。”萧珩一点不知道退字怎么写,反而愈发紧的扣住了沈鸢的手。
两人竟然在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码头僵持着,幸而齐仲远带着人急急往外,一时没有发觉什么。可是走了两步,齐仲远转了转头,没见到身边那个鹅黄身影,已开始东张西望地找人。
沈鸢看在眼里,心里一急,掌心一转,长长指甲用力刺在萧珩手里,而后趁着那人吃痛松手,飞也似的走出两步,紧张地瞪着对面那个行事如此嚣张之人。
“我……我的伤没什么大事,不劳七殿下担心。”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句,沈鸢不再看萧珩半眼,头也不回的追上了齐仲远。
看着眼前那个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萧珩低头看了眼自己破了一道口子的手心。
那丫头划得真狠,想来是真的急着想从自己手底下脱身。
可是她,明明短剑和弩箭从不离身,明明在距离他鼻息之间的位置,明明对自己一系列小动作忍无可忍,还是没想要杀他。
只想着逃。
跟气急败坏的小猫似的,用指甲挠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萧珩看着手心缓缓沁出的鲜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刻他嘴角扬着怎样的笑意。
“公子,姓齐的已经走了。”青灰色身影出现在萧珩身后,说话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小青对自家公子对着掌心伤口发呆的模样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出声提醒。
萧珩迅速收起手,像是对那道伤口稀罕的很,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似的。他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这才正色:“暗中跟上吧,姓齐的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他今天在我这里吃了亏,定会想着讨回来。我正是要逼他乱了阵脚,方能踩住他痛处。”
“那……沈姑娘呢?我们已派了人跟着沈姑娘,既然沈姑娘如今与齐仲远一道,她那边……”
“自然还要跟,而且要更加盯紧了,”萧珩看了小青一眼,眼里是罕见的肃杀,“沈姑娘与姓齐的一起出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讯号,那就是,栖鸾阁与总督府结盟。沈姑娘处境愈发危险,你们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萧珩沉着脸,看齐仲远匆匆而去的身影,双目透过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清俊面容愈发凝重。
一个栖鸾阁,一个总督府,能同时调度如此势力的屈指可数。
放眼当今大晟,还能有谁?
萧珩握紧了拳头,静默地看着夜幕悄然而临。
至于那个鹅黄身影,跟在齐仲远队伍里,也逐渐消失在暮色中,像是一滴水融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