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愿意问我,是怕我告诉你错的心法?”
“自然不是。”沈鸢好笑地摇头。
她不想问萧珩,是怕他从那书中看出什么端倪,进而猜到她想起了什么。却从未想过,他有没有可能故意告诉她错的心法。
想到这里,她眨了眨眼,自己也陷入了疑惑。
是啊,这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担心他猜到什么、看破什么?
却不担心他对自己恶意相向?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他骗过自己几次?
她又骗了他多少?
可是为什么反而到了现在,她却开始愿意相信他?
而他,似乎也对自己并不提防?
……
罢了,为何要知道那么多为什么,既然想不透,那就随着自己的心吧。
想到这里,沈鸢终于点头。
“总之,你肯教,我自然肯学。”
萧珩静静看着她,眼里闪过瞬息的犹豫退却,但最终他点头:“好。”
而后,萧珩又道:“还有件事,我不曾告诉你。”
沈鸢疑惑地看着他,只见萧珩一字一句说着:“我修习的,便是纯阳真气。”
“什么?”
沈鸢愣过之后,想到了什么。先前萧珩看见那本太虚心决时,曾说“断脉重生,须以纯阳真气为引”,也就是说,她要修复心脉,得借以萧珩的真气……
对习武之人来说,自身真气极为珍贵隐秘,不可外泄,亦不可叫人知道自己练的是何路数,否则恐有性命之虞。可是这人,竟然愿意做到如此?
“你……”沈鸢张开了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疑片刻,她问:“你不后悔?”
“不后悔。”萧珩语声沉静,眸底深处泛着晶亮,恍若星辰。
沈鸢不再说话,唯有一抹绯色瞬间染上脸颊,映得她眼下红色泪痣愈发夺目。
一声吆喝打断了两人。沈鸢寻声而去,最后眼睛黏在了一家面食铺子上。
那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白茫茫的蒸汽腾起来,将里头忙活的身影罩得朦朦胧胧。灶台边摆着几排木架,上头搁着刚出锅的各色面食,有的卷成花,有的拧成结,有的切成细丝整整齐齐码在竹屉里,还有的捏成小兔子、小鱼的形状,用红豆点了眼睛,憨态可掬地趴在笼布上。
萧珩顺着沈鸢目光看去:“这便是前朝面食,名为花馍。”
两人走了过去,离开时沈鸢手里多了一个状若桃花的馍馍,周边还有栩栩如生的绿色叶子,她好奇地戳戳花瓣上生动的线条,不好意思地说着:“我不舍得吃。”
“都是面粉做的。”萧珩说着,忽然伸出了手,“你若是不舍得,就闭着眼睛吃。”
下一刻,沈鸢感觉自己眼前一道黑影覆了上来,因为双目不能视物,让她下意识脊背一紧,抬手要挡,可是耳里听见萧珩的声音,她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睫毛在温柔的掌心颤了两下,沈鸢拿起了手里的花馍,咬了一口。
麦香在唇齿间化开,带着微微的甜,这一口下去,她感觉空空如也的肚子充满了暖意。
萧珩看着沈鸢沉浸其中的样子,脑中想到了关于花馍的传说。
三哥跟他说过,花馍不只是吃食,还代表着寓意。
不同花馍的寓意不同,比如有些寄托着五谷丰登的期待,是以祭祀敬祖,有些象征平安健康,用来祝寿庆生。
而桃花,乃是姻缘之意。
不知觉间,萧珩抬起的手放了下来,怔怔看着沈鸢左右两手各拿了半个花馍,左手那半个已几乎吃完。
沈鸢忽觉眼前一亮,意识到萧珩的手离开了自己眼前,她眨巴着眼,看了看萧珩,忽然将右手那半个花馍递了过去。
“还有半个,你也尝尝。”见萧珩依然是失神的模样,沈鸢又道,“我吃以前就掰了,是干净的。”
萧珩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沈鸢手里那半个花馍,半朵桃花就在他眼底绽放。
他又将目光移至沈鸢脸上,在她眼角娇艳欲滴的泪痣上停留片刻,脑中蓦地想起一句诗。
人面桃花相映红。
又是片刻,他终于伸出了手,将剩下半个花馍接了过来。
“好。”
话音之下,他在诱人艳丽的花瓣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