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醉仙楼丢失的账册!是记有他私印盐引数量和进出明细的账册!
怎会在此!
一时间,心念急转,那一晚宴席的一幕幕浮光掠影般出现在脑海,周怀仁使劲瞪大了眼,想将眼前之人看得再清楚一些。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萧珩摇着头,面上露出明亮的笑意,“你只要知道,我是执掌你生死的那个人,就足够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和周怀仁聊着刚才那顿早饭似的。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三日后,你向大皇子交五万两,剩下的,写个欠条。”
“什么?你怎知……”周怀仁语声戛然而止,眼底是深深的惧意。
那一瞬,他想到了许多:“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布局?”
除去眼前这本账册,还有书房内的新账册、周府突然的火灾,甚至连大皇子的诸多反应,恐怕背后也有他的手笔。
他已得罪了大皇子,又遭遇了摄政王的拒绝,两头都不是好相与的,但至少还未曾有过近到临头的绝路,谁知真正拿捏他身家性命的,竟是眼前这个连真实面目都不知道的人。
思索良久,周怀仁问:“你要我打欠条,欠大皇子五万两,他会答应?”
“你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他笃定你逃不了账,甚至你这欠条更让他欢喜,毕竟如此一来,他日后更有理由叫你加倍奉还。”萧珩笑容不变,“你说,他会拒绝吗?”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好像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当朝大皇子很是了解似的。
周怀仁生出一种无力感,心中不得不承认,此人说的不错,萧瑞绝不会拒绝。
而他,在这处幽深僻静的院落里,面对这个满是自信的年轻人,也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
萧珩看着周怀仁泄气的模样,补了一句:“欠条一式两份,你那份,事后自会有人来取。”
“……除了欠条,你还想要什么?”
“周大人爽快,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萧珩上前,在周怀仁耳畔轻声道,“此事之后,就请周大人好生休息吧。周大人已为清河盐务操心许多,日后再不必如此操劳了。”
周怀仁瞳孔骤缩,听着萧珩云淡风轻的一席话,心中简直肝胆俱裂。他死死瞪着眼珠子,声音像断了的琴弦嘶哑难听。
“你要我交出盐务?你以为,你就算能要挟我控制我,就能掌控整个清河盐务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可曾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你当真以为自己能与皇族贵胄一较高下?”
“放心,这些事我自有考虑,不劳周大人操心。”萧珩拍拍周怀仁肩膀,“至于我是谁,既然大人又一次问了,那我不如告诉你。”
周怀仁打起精神,所有心气都凝在了面前这张脸,耳畔缓缓响起三个字:“我姓萧。”
那一刻,周怀仁整个人仿佛被重重击了一拳,嘴里抽出一丝凉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目送周怀仁离开,萧珩忽然靠在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方才正襟危坐的模样荡然无存。
昨晚从沈鸢所在的客栈那里折返回来,已经很晚了,他却没什么时间休息,马不停蹄安排了与周怀仁的这场会面。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萧珩随手把玩着手里一件东西。
不是针,更像是刺。那是昨天晚上沈鸢落下的,他至今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只是他本能地察觉到到这东西危险,有着见血封喉的威力,顶端尖刺处那至今未散的血腥味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沈鸢,怎会有如此诡异的东西?
小青走了过来:“公子,我查到些许,这叫锥心刺,是杀人利器。”
“这锥心刺,何人使用?”萧珩垂下眼,继续端详手中之物。
他从未见过沈鸢用这种武器,这东西不是她的,却从她袖中掉了出来,那她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难不成,是她身边有什么危险?
小青面有难色:“公子,时间紧迫,我一时半会儿难以查深查细。”
“那就再查。对了,问问三哥,请他看看。”
“好,我这就给三殿下穿信。”
萧珩拍着椅子扶手,终于站了起来,远眺着天边,当头红日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翳,太阳躲在云背后,不肯出来。
萧珩眼神随之暗了一下,心中莫名觉出一丝不安,将他在清河城的所有布局盘了一遍。
大好棋盘,难道还有他算漏的?
想到这里,萧珩叫住了正要退下的小青。
“小青,沈姑娘那边,再盯着点。”
没等到小青的回答,萧珩抬眼,只见到小青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珩:“我想让三哥查的东西就是她落下的,我自然得盯紧一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