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武馆就热闹了,今天是陈铎的生日,再加上狮队出去演出,顺顺利利归来,可得好好庆祝。
赵大厨从半下午开始在厨房忙活,鸡鸭鱼肉和蔬菜都是新鲜的,大家都别回去了,搁一块热闹热闹。
有小伙,也有姑娘,年轻人干什么都有劲,搬桌子,拉椅子,在武馆大厅里摆了两桌,人都坐满了。
赵大厨在飞狮堂几十年了,一个人就撑起一个后勤部,他乐呵呵地把自己酿的桂圆酒搬到桌上,让大家尝尝。
男人偏多,但不论男女,一人都倒了一杯,陈铎和孙壮林这个年纪也能喝点了,赵大厨没给他俩倒满,一次性杯子倒了三分之一。
“谢谢赵哥,”孙壮林说。
陈铎端起来闻了闻,还好,味道没那么浓,他自己闻完又递到梁醒鼻子底下给她闻,他俩挨着坐,像有什么稀奇玩意给她分享,
梁醒抱着奶奶的胳膊给奶奶说着话,她偏过头闻了下,说:“给我喝一口。”
陈铎把杯子放回去:“辣!”
梁醒立马举起手叫赵大厨:“赵哥赵哥,我想喝你的桂圆酒,可以吗?”
这时严善弘插话说:“你问小铎,小铎同意你就喝。”
赵大厨反应过来:“哎对!小铎让你喝你就喝,不然他生我气,这小子因为你生过我好多回气。”
陈铎气笑了:“赵哥,你别瞎说。”
梁醒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看着陈铎,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就喝一点点,一点点。”
陈铎受不了她现在的模样:“没喝你就醉了?”
孙壮林是个勤快人,拿杯子给梁醒倒了大半杯,他用胳膊肘戳戳陈铎,暧昧不明地说:“喝醉了不是还有你嘛。”
“滚,”陈铎说。
“欺负狮尾!”孙壮林来劲了,指着陈铎放狠话:“下次在桩子上,万一我一个手滑,小龙那轮椅就轮着你坐了。”
小龙是狮队队员,比陈铎还小一岁,半个月前他从桩子上摔下来,脚掌严重骨折,此时此刻他坐在轮椅上,在隔壁桌吃着呢。
这个轮椅已经前前后后被好几个人坐过了,摔得都惨不拉几的。
小龙听到有人说他名,回头说:“铎哥你放心吧,这轮椅你永远坐不上。”
陈铎举杯敬了他一个。
周天德啃着鸡骨头接话说:“加一。”
陈铎又立马敬他。
孙壮林给梁醒倒的那大半杯酒被陈铎扣了下来,头一次喝酒喝这么多那还得了,在这两张桌子上,谁同意都没用,得陈铎同意。
陈铎把那杯酒往自己杯子里倒,剩个几口给梁醒递过去。
“你真扣,”梁醒说。
陈铎白了她一眼:“喝多了难受。”
大家吃着笑着,说着今天演出的趣事,头顶的电视机在播放国际醒狮比赛回放,也没人看,就听个声。
严善弘左右两边坐着王春生还有另外几个教练,这几个人都能喝,杯子里的酒一会就见了底,喝完了就在续上。
小颖和小静是女狮,是武馆里的宝贝,她俩能喝的很,是为了演绎醉狮练出来的,有的男的都喝不过她俩。
何曼文给汪奶奶夹菜,让她多吃点,挑肉吃,别老吃菜,汪奶奶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吃饭的时候,老人家心里是久违的满足和开心。
陈铎第一杯酒敬了他老舅,第二杯敬了他舅妈,第三杯敬了他师傅。
训练的时候,王春生对他很严厉,打过骂过,打他的时候手底下不留情,骂他的时候飙脏话,陈铎就受着听着,没一句抱怨。
陈铎刚学醒狮那会,有一回训练到大半夜,其他人都走了,就他不走,他是狮头,狮头得跳得高,跳得远,他没有天赋异禀的能力,他的天分就在他流的汗水里,在他摔的次数里。
那一天他练弹跳练到凌晨三点,他性子倔,太倔了,认定的事不回头,也没有人逼着他,给他师傅气得不行,当时武馆里人都早走了,王春生没说要走,陪他到凌晨三点,一边教他弹跳技巧一边骂他是神经病。
王春生手底下另一个队员曾对陈铎说:“等你拿到你人生中第一个奖杯时,你就会感谢你师傅。”
说实话,现在陈铎还没拿奖就挺感谢他师傅的,王春生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对待每一个徒弟都是倾囊相授。
“小铎,”王春生看样子有些醉了,脸通红:“师傅要表扬你,也祝你生日快乐,越来越好。”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他把这个大拇指又递到严善弘面前给他看。
“好啦好啦,”严善弘攥住他的手:“知道你想说什么。”
梁醒在偷笑,笑着笑着就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但是哦,”王春生拍了下桌子,对陈铎说:“下午你没来,一会……”
他打了个酒嗝,指着院子里的桩子。
陈铎明白,乖乖说:“知道了师傅。”
“喂!”梁醒抱不平:“世界上最帅的春哥,今天就不能给朵朵放一天假吗,人家今天可是寿星哎!”
“就你话多,”王春生说:“一会给我卸货去。”
今天狮队出去演出,一车道具还在货车上呢。
“你那么多徒弟不使唤,老是使唤我,我都给你卸过多少次货了,又不给我发工资。”
“我的姐姐哎,最重最重也就让你拉个鼓车……”
梁醒就这样和王春生怼了起来,俩人年纪差挺大的,凑到一块老是拌嘴。
陈铎就隔旁边听着,也不吱声,耳朵边是孙壮林和隔壁桌闹哄哄的猜拳声,但渐渐的他除了梁醒的声音什么都不听不见了。
梁醒怼不过王春生,一气之下站起来和他怼,陈铎就笑,边笑边给梁醒碗里夹菜,梁醒的一举一动都从他的眼睛里流落到心里,他就看着她闹,孙壮林在隔壁桌吹牛逼扯到他身上,他都不知道。
他自己意识不到自己的眼角眉梢露出的笑多么暖,像春日的一缕阳光,让人看着舒坦,熨贴。
直到梁醒碗里放不下了,他才拉着梁醒坐下:“行了行了,吃饱了再吵。”
“酒呢?”梁醒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我要喝酒!”
陈铎不容置喙地说:“你不能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