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什么找你啊?”
陈铎盯着面前的菜,半晌才说:“他知道我缺钱。”
孙壮林不说话了。
陈铎一口接一口地抽烟,他是出国之后才开始抽烟的,那三年他压力大,心里堵,时常压抑,尤其是晚上工作的时候得靠这个提神。
双方沉默了一会,陈铎把烟按灭说:“能赚钱的活我不挑,再说也好久没上桩子了,他这是小道消息,三个月后才选角,我先练着,到时去试试。”
孙壮林笑了:“行,练!哥们陪你。”
其实这顿饭孙壮林吃的很煎熬,他和陈铎聊了那么多,都没有提起那个人,要是陈铎知道她过得不好,会怎么想呢?
会很难受吧,他猜。
有些话他在嘴里一憋再憋,他就不信陈铎对她不好奇,肯定都在心里憋着呢,就故意不问,装坚强罢了。
眼看饭快吃好了,孙壮林最终开口说:“醒醒也在国内,在临川。”
听到那个名字,陈铎浑身电打了一般,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但面上仍强撑着,他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哦,她不是去新加坡了吗?”
孙壮林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节:“没,两年前在车站见过她一次,她只在新加坡待了……”
他仰起脸回想:“待了半年吧好像,她回国之后去了穆家狮,在里面学扎狮头。”
穆家狮是全国数一数二彩扎代表,有几百年历史了,应该是梁康年让梁醒去的,看来梁康年没忘记他们的约定。
陈铎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淡声:“她过得好就行。”
孙壮林心说,你就继续装吧。
他把话给他挑明了,就不信陈铎不在乎:“但我感觉她过得不好。”
陈铎立马看向他,眼睛里漏出紧张的神色。
孙壮林说:“那次见面是春天,天热,衣服穿得薄,我看到她手臂上有片伤疤,大概有手心那么大,看着像烧伤,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意外。”
陈铎瞪大眼睛,不确定地问:“烧伤?”
孙壮林点了点头:“具体怎么回事她没说,她也不会说的。”
他把梁醒的号码发到了陈铎的手机上:“之前她把你联系方式删了,你们也三年多没联系,如果放心不下,就打个电话问问吧,毕竟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还真能生分地像陌生人一样吗?”
“她恨我,”陈铎低下头,闷声说:“是我提的分手,我让她走的。”
“她恨你也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有多爱你你心里知道,”说完,孙壮林站起来:“我去个卫生间。”
陈铎打开手机,看到那串号码,拇指悬在上空,手抖着,呼吸也颤抖着,迟迟按不下去。
他正要放弃,忽然想起孙壮林说的烧伤。
她怎么会烧伤,梁康年没有照顾好她吗?
如果她过得好,他可以不知道她的任何消息,但她过得不好,他就忍不住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被人欺负了吗?
脑子里急剧地幻想着她可能经历的不好的事情,等回过神来,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按通了。
嘟嘟嘟……
没人接。
陈铎松了口气,没人接也好,接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提的分手,他有错,他有愧,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突然——
“喂?”
是她的声音。
陈铎猛地一个激灵,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弹,不知不觉间,眼泪已滴下。
“喂?你好,这里是醒醒狮头铺,请问有什么需求?”
陈铎捂住嘴巴,难以抑制地哽咽声从鼻腔中溢了出来。
那头也静了,几秒后,咚地一声,像是手机掉到了地上。
陈铎挂断了电话,他趴在桌子上,肩膀轻微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