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怎么样?”里昂在餐桌上问她,并没假装没看到芬睡在客厅里。毕竟她是最迟起床的那个。
“还行。”芬佯装无事,“就是一直戴着耳机,耳朵很疼。”
要是艾达没走的话,她昨晚本来可以厚着脸皮跑去跟姐姐一起睡的。艾达虽然不喜欢她黏人又撒娇,但也不会真的狠心把她踢下床。毕竟芬能学会跟她撒娇,其实少不了艾达有意纵容。
当然,要是艾达床上还有别人的话,她多半还是能狠得下心的,只不过最后踢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跑步会改进你的睡眠质量的。”里昂对于芬的腹诽一无所知,“你可以试试养成习惯。”
“才不,累死个人了。”芬撇了撇嘴,然后瞟了皮尔斯一眼,“真的能吗?”
“能什么?”皮尔斯像是刚刚回神,“哦,你说改善睡眠质量吗?有可能吧。”
芬哼了一声,“你不是一天十公里吗?应该有切身体验才对。怎么样,跑完睡眠质量有改善吗?”
皮尔斯说:“我的睡眠质量一直挺好的来着。”
这个回答让芬偷偷地嘀咕了一声,但她给面子的没提起前天夜里皮尔斯明显不是在做美梦那回事。
“嗯哼,那你可真是幸运儿啊。”里昂拖着调子对皮尔斯说了一句,“怎么,这份工作从来没有提供过能让你做噩梦的素材吗?”
“你有吗?”皮尔斯一边反问一边朝里昂皱眉。
里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回答:“多着呢。我可是活了很久、见识了很多呐,小子。”
皮尔斯想了想,“你也就比我早入行十年。”
“那可是漫长的十年。”里昂笑起来,“但我猜,你在B.S.A.A.这些年也见识过不少。天地良心,想跟着克里斯那家伙混可不容易。”
“嗯哼。”皮尔斯并不太想聊这个,尤其是饭桌上还有芬在。
结果芬倒是一点儿不在乎听听怪物的故事,她兴致勃勃地问里昂:“那你见过最吓人的是什么?丧尸?还是更诡异的东西?”
里昂故作沉吟,“唔,那可是有点儿难选。但我知道我见过最丑的是什么。”
“什么?”芬一脸好奇。
“西蒙斯变成的大苍蝇。”里昂回答,“又恶心又丑陋,而且臭气熏天。”
芬嫌弃地“噫”了一声,附和说道:“C病毒导致的类虫特征真的太糟糕了。我真的很讨厌看到昆虫的复眼出现在人脸上,吓死人了。”
里昂点头表示赞同,“而且还花样百出、死去活来。”
“所以,你们当年是怎么杀死西蒙斯的?”芬逃出生天之后只听艾达讲过那些事情的大概,缺乏具体细节,“按理说,改良版C病毒的感染者基本不可能被杀死。”
“你也说了,‘基本’不可能。”里昂说,“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
芬缓缓点了点头,“是啊。卡拉后来也感染了改良版C病毒而且变异了,但她也死了。”芬知道是艾达杀了她。
里昂听到这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皮尔斯,问芬:“也有例外。毕竟你找到方法控制改良版C病毒了,不是吗?”
“嗯?”芬疑惑地皱起眉头,没立刻听明白,“怎么控制?”然后她注意到里昂的眼神示意,“啊,哦。不、不、不,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里昂扬起眉毛。
芬认真地点头,看了一眼面上完全看不出表情如何的皮尔斯,小心翼翼地说:“理论上来说,每个人对病毒的反应都不会完全相同。西蒙斯和卡拉变成了怪物,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想要毁灭一切。”
当然,能够幸存只是千分之一的概率。病毒并不会因为感染者拥有金子一样的心就变成良药。但偶尔奇迹也是会发生的。
“像西蒙斯他们那样的,哪怕是在感染的第一时间就被注射疫苗然后送医,也没人能得救了他们。”芬在吃掉一小块面包之后才把话说完,“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在感染过程中被放大了,结果就会很吓人。”
“是啊,”里昂显然并不欣赏西蒙斯在生命尽头显露的那副尊容,“基本上,干我们这行遭遇的情况只有两种,很糟,还有更糟。”
芬暗自觉得自己改行的决定很正确。虽然现在看来,她好像也没有完全改行成功。
“你的意思是,感染者的性格竟然会影响感染结果吗?”皮尔斯像是对刚才芬的那番话起了兴趣,“像是,有上帝情结的自大狂更容易变成怪物?”
“唔,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研究方向。”芬认真想了想,“但没法实验证明吧。毕竟性格这种东西没办法量化。如果参考激素水平的话,倒是能从病毒催化的角度入手。”
皮尔斯挑眉,“那你为什么说西蒙斯他们原本就没救了?”
芬回答:“因为那可是改良版的C病毒啊,感染性超强、致死率极高,再加上他们当时杀心太重。”她朝皮尔斯眨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才明白对方的问题,“哦,你是说为什么你……唔,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皮尔斯半是惊讶、半是好笑,“我以为你当时很有把握呢。”
“我是挺有把握的,但那是基于你没有当场变成怪物的前提之下。”芬说道,她自己也有这类似的经历,“在那之后,我认为抑制病毒的概率很可观,但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抑制病毒的概率会变得很可观。强悍的意志力肯定是主要原因之一,但很多意志力强悍的人感染病毒也并不会因此就减缓变异进程。所以,这个领域中的未知因素对我而言还有很多呐。”
绕来绕去,皮尔斯居然没被绕晕。他耸了耸肩,“也许只是我运气好。”
“也许是奇迹。”芬也煞有介事地说道,“神秘博士说过,这是个很大的宇宙,偶尔就是会发生奇迹。”
“是啊。”皮尔斯看着芬,点了点头,“是啊,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