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着瞧了。”艾达似乎非常有信心。
里昂叹了口气,把饺子馅在皮上均匀涂抹了一层,学着芬的样子把皮捏在一起。他也就能做到这一步了,芬的最后一步是把饺子挤成圆滚滚的样子,里昂尝试过几次之后尚未有成功的案例,只好暂时放弃。
假以时日,他总会找到合适的力度和角度的。
这一顿饭,芬十分贴心的没有在任何一道菜里放辣椒,因为她去年在里昂家里借住的时候就了解到美国人不能吃辣的程度。
艾达这一次似乎真的没有因为皮尔斯的突然造访而采取任何行动,至少芬还是照样生活,只不过里昂留了下来,因此她不能再随心所欲瘫在沙发上了,只好跑到书房里去假装学习俄语。
她是想认真学习俄语来着,但芬的心太乱了,一直到晚上也没能静下来。她还早早地回了卧室,免得打扰到客厅里的两位,并且寄希望于自己能早点睡着,这样就不会听到任何噪音了。
但事实上,里昂这晚打算睡客厅来着。
“而且我们也应该警醒一点。”里昂在拿出毯子扔到沙发上的时候说得有理有据,“既然皮尔斯能找来,说不定其他人也能找来。眼下,我们的敌人实在比朋友要多。”
“朋友要比敌人棘手的多。”艾达心不在焉地说道,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扶手上,检查着自己短短的手指甲。
里昂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艾达,“那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艾达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你说呢,帅哥?”
“我不知道。”里昂低头继续拉展毯子,然后发现毯子一角被艾达压住了,拉不展,“你妹妹的心思要比你好懂多了。”
“芬想深沉的时候谁也别想读懂她。”艾达对此持反对意见,“别真把她当小孩子了,里昂,你可别忘了,她是能做出来杀死致命生化武器的科学家啊。”
这次换里昂朝艾达挑眉,“什么意思?”
“如果她三年前跟B.S.A.A.走的话,就算要一辈子受监视,但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艾达笑了笑,“但她跟我走了,选择了一条更困难的路。”
“你是她的家人。”里昂说,“不是吗?”
艾达耸了耸肩,“她的家人很多,而且没有一盏省油的灯,足够让她明白血缘关系什么都不是。”
里昂原本想反驳,但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情并不能很好的支持自己的论点,所以他又把嘴闭上了。
“相比之下,倒是皮尔斯·尼凡斯的动机更好懂呢。”艾达抬头朝里昂笑起来,抬脚踩住里昂的大腿,“还是说,男人的心思就是好懂,嗯?”
“你觉得皮尔斯为什么来这里?”里昂抓住艾达光裸的脚腕不让她乱动,“难道不是像他说得那样,为了确认芬还活着吗?男人的责任心啊,艾达。”
艾达回以微笑,然后使了个巧劲儿灵活地挣脱出来,顺势借力,倏地一下攀上了里昂的肩膀,纤细又有力的手指眨眼间就按在了他的脖颈上。里昂虽然能挣开,但他也不想真把人摔着了,于是干脆往沙发上一倒,然后翻身想站起来。
然而艾达更快,双腿一勾又把他拉了回去。
里昂撑着沙发才勉强稳住身体,艾达的力气绝对不比没练过的普通男人小,他没法在不弄疼对方的前提下脱身出来。
“我还挺喜欢这张沙发的呢。”他只好说,“而且要是弄塌了,我就只能睡地板了。”
“别太自信了,特工。”艾达一点也没松劲儿,“我不觉得你有那么大的力气,你有吗?”
里昂无奈地叹气,“这里是客厅,我们不胡闹,好吗?”
艾达笑得很甜,“怎么,你怕芬跑出来?她不会出来的。但你最好小声点儿,因为她可是把螺丝刀给拿回去了。你能做到吗,乖孩子,小声一点?”
当然,芬可没有吃饱了撑的,大晚上用螺丝刀偷听外面的动静。事实上她恰巧戴着耳机听音乐来着。
每次心很乱又静不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戴着耳机听音乐。
说真的,为什么皮尔斯会自己一个人跑过来呢?芬知道皮尔斯有多看重B.S.A.A.和长官克里斯,也知道军人的纪律。
所有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她,还是因为艾达?是出于关心,还是为了工作?
这大概是一个多想无益的问题。诚然,她的确很想念皮尔斯。这三年的时光也并不好过,虽然不全是因为生活中突然缺少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也有其他原因。
唉,在海岛上的时候,他们两个也算不上朝夕相处。
芬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冷不丁被藏在被子下面的扳手给硌到了。好吧,她确实不该把工具四处乱扔,万一半夜睡觉被硌醒了可是有点儿惨。芬龇牙咧嘴地心想。
白天的时候,艾达开玩笑说皮尔斯是她的“男朋友”,但芬知道不是那样的。虽然皮尔斯对她而言很重要,然而那更像是在芬最脆弱——可能也是皮尔斯最脆弱——的时候,两个人命悬一线又相互扶持,慢慢发展出来的依赖感。芬知道自己很看重皮尔斯,超过了她身边几乎所有人。
芬看重皮尔斯对自己的看法,看重他与自己相处时的反应。只不过,她还没能找出足够科学的衡量标准来定义这种感觉。